趙爍被他的真誠模樣給氣笑了:真是個愣子,單看我這一身衣裳,哪會有盜賊穿的如此繁瑣,還滴哩咣啷的,這不找死嗎!
她往前走了兩步,直直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你給我聽好了,本小姐便是大名鼎鼎的汝寧郡主——趙爍。不巧,正是你即將將訂立婚約的妻子!”
見對方失了神,趙爍一臉得意,提步在他四周晃悠著,語氣散漫不羈,“如何?怕了吧!既如此,不妨你就去知會你爹一聲,就說,就說你還沒想好成婚的事,或者說你心上已經有了中意的女子,求他別棒打鴛鴦,好成了一樁美事,如何?”
她轉到蔣紹州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彷彿流轉萬千情意,看得蔣紹州心裡癢癢的。
“如何啊!你倒是說話啊,大哥!”
“不如何,你死了這條心吧!”
興許是初次被人回絕,還一針見血的,不留一絲餘地。趙爍莫名愣在原處,雙頰泛紅,微微張開的嘴巴都忘了合上,嬌憨可人。
一語道破十年間,滄海桑田,實難追憶。
“谷襄王妃,今日是麻煩您了,下官一時失言,還望今日所談及內容,莫要讓她得知,免得加重對她的傷害。今日一別,在下即將奔赴濂溪,至於下次何時再見,恐怕難知,事已至此,煩請您照顧好她!”
靜月愣怔片刻,眸色黯淡下來,滿是惋惜與無可奈何。
盤踞在他們當中的,不止是十年夫妻情誼,更是逝去的生命以及數不清的怨言怒火。種種這般,早已讓殘餘的溫情消失殫盡,若是還有餘地,唯有交於時間,可這需要多久才可化解,十年,還是二十年?無人可知……
回途的路上,杜仲偷摸跟上了蔣紹州,難為情說道:“那個,紹州阿兄,方才是我失禮了,我只是不想,不想看見你們分開,還望您能原諒我。”
“杜仲,我記得你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只有這般高,像個小樹苗一般,就跟現在的理兒一樣,肉嘟嘟的。理兒,理兒就麻煩你們了,是我對不起他!”
“蔣郡守,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待理兒的。”
“既如此,在下便在此謝過你們了!靜三小姐,你剛成婚不久,凡事定要多考量一番,萬一能想起什麼往事再好不過。此外……”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杜仲,壓低聲音囑咐道:“我雖不好直說,可想勸告你一番:莫要隱瞞,一定要以真心待人,切莫悔恨悲切。夫妻之間,若要誠信安穩度日,百年之間,定要彼此珍惜,不可因一時虛妄為日後埋下禍根。”
靜月眉頭微蹙,深深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男人:話語如此隱晦,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各位便送到這裡吧,山高路遠,望早日相見!快回去吧,你瞧,已經有人等候多時了。”
他騎馬上鞍,踏著沉穩的蹄聲緩緩前行,背影漸漸拉遠,一路朝著前路行去,不多時便消失在遠方煙塵裡。
靜月順著他的話語回頭望去,一眼便瞧見了牽著駿馬的趙泊。他身姿依舊端立挺拔,只靜靜立在風中,眉眼間始終帶著謙和柔和的氣度。
第六十九章
暮色長街,關口雁歸,時光將兩人身影默默拉長,歲月彷彿靜止了下來。
白薇會心一笑,拉著兩邊的杜仲跟白蘇悄悄退去了。一時之間,浩浩蒼茫唯餘二人默然對立。
趙泊牽著寶駿徐徐前來,劍眉星目上撒落笑意,“王妃娘娘,又在想什麼呢?”
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卻驟然觸動靜月的心絃——“思姚,又在想什麼呢?”
同樣的笑顏,同樣含笑寵溺的語氣,好生熟悉,又好生疏離,苦澀得讓人快要心梗。
她輕輕搖了搖頭,自嘲般笑了笑,不該生出這個念頭的,不該……
再一抬頭,趙泊已經到她眼前,“今日苦了你了。我看的出來,你做的很好,我們回家吧。”
”。家回們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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