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泊瞧她如此雀躍,內心竟會莫名不爽,語調也冷冰冰的,“不是他還能是誰,天底下莫不是還有第二個潞王殿下,還正巧也叫婁呂的?”
瞧著對方愣怔的目光,他輕咳兩聲,不自在挽回道:“我今晚有些累了,就想著先來看看你,既然沒有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趙泊走後,舒吟小心翼翼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襄王殿下來過了?聽聲音,你們還鬧了不愉快?”
靜月乾笑兩聲,“哪有,我看你是想多了吧。”
舒吟坐到她對面,逼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氣呼呼說道:“還說沒有,靜月,你看你的嘴角都要撇到脖子上了!這麼濃郁的脂粉氣,你就一點也不生氣,一點也不傷心?”
靜月垂下眼眸,看著茶盞裡的水紋,層層疊疊的,她故作輕鬆說道:“唉!這有什麼的,你敢說舅舅每次宴飲後回來身上不帶著莫名其妙的氣味,若是次次糾葛,那這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片刻後,她淡淡說道:“我若是計較了,回頭再落個善妒的名號,傳出去,琦兒和璇兒日後可就難了。”
屋門外的身影聽到這句話後終於負氣離去,酒氣熏熏,一步也並未回頭。
第七十一章
北風呼嘯而來,吹落地面枯葉一片,它們隨風在空中飄舞著,奏起生命最後一舞。
天到底是冷了,屋裡暖爐都生起來了。
蔣理日日回學塾都被裹得像個玉米穗一般,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的,生怕受了寒氣。這一天,他回來的卻是比往前都早些。
舒吟正蹲在藥爐前把控著火候,一抬頭便瞧見了失魂落泊的小理兒。他頭上還戴著靜月剛織的虎頭帽,兩側的金絲穗子都直直垂落著,罕見地沒被人捏在手中把玩,不復往日的光彩。
“咦,小理兒,你今日莫不是逃學了,不然這時辰還這麼早,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舒吟出聲叫住了他,即刻察覺到他失落的情緒。她內心一緊,招呼白若看著火,自己起身朝稚子走去。
蔣理嘟起嘴就是不說話,眼睛也不看她,又不知道和誰在置氣呢!
“理兒,你是在學塾碰著不開心的事情了嗎?是的話就點點頭,不是的話就搖搖頭。”
蔣理低頭看著地面,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舒吟深吸一口氣,溫聲說道:“你母親身體不好得靜養,你舅母如今也不在府上。出了什麼事,你願意告訴舒吟姨姨嗎?萬一我能幫你解決呢。”
蔣理執拗地一句話也不說,沉默半晌終於抬起了溼漉漉的眼眸,“他們說,他們說理兒穿得像個粽子一樣,還是個,是個肥呼呼、直流油的肉粽子!”
他哽咽著說出口來,可這話真是叫人忍俊不禁,不愧是六歲小孩。
舒吟看著他委屈的眼神,不好直接笑出聲來,只得故作深沉。
“啊?他們也太過分了吧,怎麼能這麼說我家理兒呢?看理兒瘦的,明明身上都沒幾塊肉!”
她笑著摸了一把蔣理的胳膊:額,我還是收回那句話吧,這身上也怪瓷實的。
蔣理抹了一把淚水,堅強地說道:“他們在背後說人壞話不要緊,我不會與他們計較的。可是,可是丫丫也聽到了啊,我都看見丫丫笑了。她一定是在笑我,我可丟死人了!”
舒吟簡直啼笑皆非啊,剛跟桌子一般高的小孩居然這麼在意自己的形象,真是有趣。
“那理兒想怎麼辦呢,舒吟姨姨可以為理兒做些什麼嗎?”
蔣理吸了吸鼻子,故作大度說道:“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他們,可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舒吟姨姨,你的醫術、針灸,針灸可厲害了,能不能去嚇唬嚇唬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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