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力道,少年嘴角輕揚,心裡暗暗念道:哎呦,身上還是有點子功底的嗎,那我就來陪你玩玩吧!
白蘇看著眼前人的背影,渾然不覺其心思,仍舊一字一頓說道:“我們一行人本是臨陽人士,主家姓司,世代經商為業,日子也還過得下去。
不幸的是,前年主母生了一場大病,需要日日煎藥熬煮,這才能吊的住性命。前不久正缺了一味藥引,名喚檀蘭,可主母的病症實在耽擱不起,我主僕三人著實是走投無路,才來此尋藥。
還望公子通融,能讓我們進谷,好為我家主母尋得良藥,您也算是做了一樁善事。我主家定會記著您的恩情,日後不會虧待您的。”
方鏡己聞言倏然轉身,眉梢輕輕一挑,眼底漫起幾分探究的興致,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間亮了幾分,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
他笑著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那隻手,也不著急做聲,一改先前漫不經心的模樣。
白蘇匆匆收回了自己的手,言語誠懇,“小女子一時失禮,還望公子莫要放在心間。”
“無妨無妨,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既是為你家主母求藥,單派你一個小丫頭前來又有何意思,你們家就沒來個管事的?”他視線轉移,幾番流轉漸漸定在了靜月身上,眼底的笑意不甚友好,甚至帶著幾分玩味。
靜月知道他絕非善茬,暗暗嘆了口氣上前回道:“我是這府上的小姐,此番前來叨擾正是為家母尋藥,我姓司單名一個瑤字,不知公子有何貴幹?”
方鏡己聞言淺笑,好似終於接受了她這番有頭有尾的謊話,他這一笑倒顯得人愈發柔和,平添了幾分少年氣,更顯著些沒由頭的縱容與無奈。
“咳咳,司姑娘?司姑娘不必如此拘謹,我又不是什麼壞人!在下姓方,既然你們想要尋藥,那便跟著我來吧!我們這谷里可大的很,幾位姑娘可跟緊了,莫要走丟了才是。”
靜月哪知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一會一個樣,可眼下著實走投無路,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他走了。
白蘇在後邊氣的要跺腳,不情不願地低吼道:“他這是什麼意思?白薇,你可得給我評評理啊,真是個渾不羈的登徒子,我呸!”
白薇挽著她往前走去,“好了好了,何必跟這種人置氣?快些跟上吧,等拿到檀蘭我們就走了,那時再與他相忘於江湖,如今先吞下這口氣吧!”
方正山谷裡頭著實溫暖,這裡的人也穿得單薄,和外邊蕭瑟風寒的光景不同,谷里依舊綠意盎然的模樣,草木鬱鬱蔥蔥,真是稀奇,不過溼潤得緊,或許江南水鄉也正是這番模樣吧。
靜月沒去過江南,對那裡知之甚少,可她聽運貨的挑夫說過,江南四時都有草木清香,彎彎的石橋下烏篷船緩緩劃過,岸邊的柳樹、還有隨處可見的石板路都美極了,是水鄉絕無僅有的景色。
“小姑娘,發什麼呆呢?喏,那就是陳阿伯家了——阿伯可是谷里獨一家種草藥的,他手可巧了,什麼瀕死的花草經他診治一番都能起死回生,或許這兒就有你想要的檀蘭。”
“多謝公子引路,實在耽誤您的時間了。”
“這有什麼的,你快去問問吧!”方鏡己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脖子,耳朵都紅透了,靜月覺得,他可能是熱的。
也是奇怪,在這生活的人竟還受不了如此熱氣?
“陳阿伯,我是從外地來的,想問一下您這種有檀蘭嗎?”
“這位小姐,您今個來得不巧,咱新成的這一批檀蘭剛剛運走,屬實是沒有餘下的了!”
“剛運走?老伯,不知是運往何處?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可加些銀子,價錢您定。”
“姑娘,不是我想做這個惡人,只是這分量都是有數的,我只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還請您擔待。況且,我們這還沒有單賣的先河,若真是誠信想要,不若在谷里多待幾日,下一批約莫還要四五天便可,那時我定先緊著您來,您看可好?”
“眼下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多謝老伯。”
靜月從陳阿伯家走了出來,見方鏡己居然還在門外等候,他嘴裡不知道又從哪揪了片葉子,半眯著眼,風流浪蕩的模樣。
“怎麼樣小姑娘……”他口一急,又將心裡話說出來了,靜月也學著他眯起雙眼:再一再二可不再三再四,敢再叫我“小姑娘”,我可就一拳掄上去了啊!
方鏡己也察覺到她即將點燃的怒火,趕忙改口道:“額,在下是說,怎麼樣,司姑娘~你怎麼看著還是愁眉不展的,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