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留給她們的依舊是緊閉的屋門,三人面面相覷,皆沒了主心骨。
第九十二章
雨又淅淅瀝瀝下了一夜,天氣又憑空冷上幾分,路上的行人都縮緊脖子趕路。
正值小麥抽穗的時節,這一場雨下得,實在是叫人愁的慌啊!
比起久陰初晴帶來的喜悅,率先侵襲人心的是遠方傳來的噩耗——濂溪地動不休,且事發突然,堤壩摧毀、水殃民田,當地百姓傷亡慘重,損失不計其數……
朝野喧動,興文帝下旨委派京官前往支援——而首當其衝之人,正是自願領命的谷襄王殿下,攜驍武營八百將士,前去濂溪賑災。
靜月是從汝寧郡主口中得知的訊息。
自那晚後,她與趙泊再也沒有見過面。
趙爍怕她多慮,儘可能地隱去了濂溪如今的災情,寥寥數語後,靜月愣怔數秒,眼眶溼潤。
她強自隱忍道:“我知道的阿姊,他心裡本就裝著天下蒼生,濂溪又出了這樣的事,他願意帶兵賑災,我不會說什麼的。”
與其是說給汝寧郡主聽,靜月更像是勸慰自己罷了。
果不其然,還沒等對方開口,她便又皺著眉頭不住嘀咕道:“只不過,他去了又能幹什麼呢?阿姊,你可否勸他一二,眼下這個情形,我只怕,只怕他去了也是於事無補啊!”
趙爍鼻頭一酸,輕輕拍了拍靜月的肩膀,“月兒,你放寬心!如今濂溪遭受此等災情,地動也是未知數,賑災本就難辦。皇叔,他生怕民心不齊再惹出了事端。群真畢竟是朝廷派去的人,又是皇室子弟,百姓見他來了,起碼會舒心一段日子。這是他的責任,躲不掉的。”
聞言,靜月無法反駁,只能強顏歡笑著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淚花。
趙爍看她掩淚自持的模樣,眼神遊移,不自覺想起了與蔣紹州剛成婚時的自己。
那時,他也總是忙,忙得整日整夜不著家;而自己,獨自守著空落落的院子,惴惴不安地等他回來,一等便是幾個黃昏。
如今,他獨自留在濂溪,身邊不知道有人照顧沒有,有沒有遇著什麼危險,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
罷了罷了,酸掉牙的老故事了,怎麼又突然想起來了呢?趙爍眼底的熱切熄了去,神色如常。
“月兒,群真明日一早出發,皇叔會在武威門前為其助威壯行。你若是想見他最後一面,或者,想在他走之前將事情說個清楚。今晚,今晚我帶你入……”
靜月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了她:“阿姊,時間如此倉促,他定是有許多東西還得準備,或是,還要與許多人告別。我就不過去添麻煩了,免得惹他生氣。”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可眉眼低垂,目光渙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根本沒抵達眼底,真是笑得勉強。
趙爍眉頭微蹙,嘆了口氣:這兩人,看來還都在氣頭上呢,誰也不肯先服個軟,真是難搞啊!
“算了算了,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既然大病初癒,還是照顧好自己的身子要緊。理兒總是念叨著見你,我都怕你見著他會分心,全給搪塞了過去。”
聽到蔣理的訊息,靜月這才真正笑了起來,她一笑,嘴角兩個梨渦就若隱若現的。
“我身子並無大礙,讓理兒何時得空就來尋我吧。有他在,這日子總歸是要多些趣味的。”
“好,得了你這句話就行。趕明兒我就把那小子給你送過來,也好讓我耳朵清靜兩天。”趙爍揚眉淺笑道。
可到底還是嘴硬心軟,第二日,天才矇矇亮,靜月便早早地在武威門樓上等候著即將出關的將士。
清晨未見太陽還是涼的慌,尋常人總要多捎件衣裳,可她頭上莫名出了一層薄汗,只覺燥熱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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