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呼吸一滯,胳膊僵在半空,這太突然了,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旁看熱鬧的人皆停下手上漿洗的活兒,捂著嘴兒起鬨逗笑。
白蘇耳根發燙,終於回過了神,實打實地捶了杜仲一拳,“發什麼瘋呢!有事就給我說事兒,找死啊你!”
杜仲吃痛叫了一聲,下意識鬆開了緊緊擁住她的手,“哎喲,你真是下死手啊!對了對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白蘇,王妃在哪兒?你快帶我去見她,王爺病了,全身燙的很,再耽擱一會兒恐怕人就熟了!”
聞言,白蘇倒吸了口涼氣,拉著他就往前跑,“那還說什麼廢話!快跟著我來,若是王爺出事了,我看娘娘饒不了咱倆!”
一個時辰後。
靜月從趙泊房中走了出來,順勢掩上了屋門。
“娘娘,王爺身子好點了嗎?”杜仲焦急地順著縫隙往裡望去,看起來趙泊是比今早好了不止半點,起碼臉色沒那麼蒼白了,躺在那裡就像睡熟了一樣安穩。
靜月安慰道:“別擔心,你家王爺是涼氣入體才發熱的。還有,他最近沒睡好吧?我給他餵了些藥,讓他睡一覺,明日就恢復過來了。”
“多謝王妃多謝王妃,還好有您在,我方才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六神無主的!王爺要是有絲毫閃失,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靜月面色蒼白,唇色泛淺,還是勉強彎了彎唇角,“好了好了,自家人何須如此客氣?你也快去忙吧,這兒有我照看即可。白蘇,你帶著杜仲走吧。”
白蘇眉頭上挑,轉身看向一旁的杜仲,“走吧!哎呀,快走吧,娘娘一個人在這兒就夠了,咱倆就別在這添麻煩了!”
望著兩人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靜月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渾身無力。
推開木門,看見榻上憔悴的人,她緊繃的脊背猛地一鬆,方才強撐的鎮定轟然瓦解,眼眶驟然發紅,隱忍多時的淚水無聲滑落。
先前見杜仲著急忙慌尋自己來,她顧不上遮掩面容,心裡卻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一路走來,靜月數不清出了多少差錯,跌跌撞撞的,好幾次都險些將自己絆倒。
看著病榻上趙泊蒼白的神色,靜月多想上前伸手觸控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縈多日的面龐,可指尖即將抵達的一瞬間,她還是洩氣了。
算了,還是先去熬藥吧,熬好藥,趁他還沒醒,自己也該走了。
這一切,也該結束了,不是嗎?
或許,事情發展到此般地步,都是自己太貪心,總想希求更多罷了!
靜月強逼著自己起了身,末了還是依依不捨地看了趙泊一眼: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她蹲在藥爐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熟練地往裡塞著柴火。
撿回來的木頭溼了雨水,潮得很,燃起來燻得她鼻頭酸澀,淚水不住灑落。
過了不知多久,靜月耳邊再次傳來了腳步聲,輕飄飄的,彷彿是怕驚嚇住地面上的塵埃。
她正忙著照看火候——舒吟先前可是說過,這熬藥到了最後可是關鍵的很,若是火勢太旺,那藥可就糊了。
是以,靜月不敢掉以輕心,她怕即將熬好的藥功虧一簣,那這費掉的藥材可就可惜了。
靜月只當是先前催促自己的嬤嬤又來了,因此並沒有抬頭。
她加快了手上扇風的動作,委屈巴巴地求情道:“嬤嬤,我這馬上就好了,您再給我一點時間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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