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個家屬互相交換眼神,開始悄悄往這邊看。
周延錚被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懟回去,但喉嚨發緊。他最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於是準備轉身離開。
陳書晗兒子臉上幾道血痕還在滲血,路乘風蹲在地上給孩子擦眼淚,心疼得不行。
陳書晗一把揪住女人的胳膊:“你這人咋說話呢?平白無故地攻擊周延錚。凌雲機長飛航班,周延錚不帶娃,難道你給免費帶呀?你也是在家在娃的,怎麼到了周延錚這兒,就成了吃軟飯?我兒子臉都快被抓花了!今天,必須讓你兒子道歉!”
女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道歉?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陳書晗:“我管你老公是誰?我看你是自己沒啥本事,只能靠老公的官位撐場面,擺出一副誰官大誰有理的樣子給誰看呢?”
女人看了眼路乘風嗤笑一聲:“喲,原來你是路乘風的老婆,也難怪,他因為你直播差點停飛,最後喜提終生副駕,你功不可沒啊。”
路乘風聽完這話,臉上的肌肉一下繃緊了,想懟回去卻說不出話。
陳書晗聽完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怒視著女人:“路乘風為了護著我挨處分,他認了,這叫擔當!你們家孩子把別人抓成這樣,你這個當媽的還護著。孩子以後學成什麼樣,就是跟著你今天一點點學出來的。”
周圍已經有不少機長和家屬圍過來,對女人指指點點。她兒子嚇得 “哇” 地哭了,抽噎著拉著女人的手想道歉。
女人瞪了孩子一眼氣呼呼地說:“你沒有錯,今天就不道歉,看她能拿你怎麼著?”
陳書晗把袖子往上一擼,暴脾氣上來了,一種老孃豁出去了的架勢,準備大幹一場。路乘風趕緊用手拉住自己這東北虎老孃們,生怕把事情搞大,不好收場。
這時,凌雲從人群中走了過來,她制止住陳書晗,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問清楚了大概事情的緣由。她先蹲下來看了看布丁的傷口,問工作人員有沒有醫藥箱。
工作人員很快拿來,凌雲拿起棉籤沾上碘伏幫布丁消毒。
做完這些後,凌雲看到現場有人拍影片,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個話筒,淡定開口:“現場安靜一下。”
幾秒後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凌雲接著講:“各位家屬們,我是星嶼的機長凌雲,今天是星嶼的家庭開放日。今天大家來到這裡,本來是想了解飛行員和乘務員的工作,看看一架飛機怎麼飛上天。結果現在,大家開始互相評價別人怎麼生活。這真的背離了咱們開放日的初衷。”
有幾位家屬把目光紛紛看向女人。
“今天誰對誰錯,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桿秤,在這裡我也不多說了。總之,我們這些大人要給孩子們樹立好的榜樣,這總沒有錯的。”
凌雲說著走到女人身邊,彎下腰低頭看著小男孩,聲音溫柔地說:“小朋友,老師是不是在學校講過,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做錯了,想主動給布丁同學道歉?”
小男孩點了點頭。
凌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那你就按你自己內心的聲音說出來好不好?”
周圍一下安靜了。女人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旁邊的小男孩抽噎了半天,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布丁眼淚還沒有幹回了句:“沒關係。”
眾人看著這一幕,露出欣慰和佩服的表情。
凌雲重新走到周延錚身邊繼續說:“其實孩子們的世界不復雜,複雜的往往是咱們這些大人。孩子的事情結局了,現在來說一說大家最近感興趣的事情——我和我老公的事情。
我老公離家這段時間,公司裡很多人在背地裡議論過他。有人說他吃軟飯,說他跟野女人跑了。我聽了真的很心疼他,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塔慶雪災,他好幾天不眠不休地救助受災群眾,就連流浪狗也會溫柔照看。平時在家,他照顧孩子,負責家裡的所有家務和一日三餐。我回到家,永遠有熱水熱飯做好等著我,我在天上飛,他在地上替我守著家。
一個家庭裡,有人負責往前飛,有人負責托住後方。這從來都不是丟人的事。我想我們在場的大多數民航家屬們能體諒這種不易,因為我們很多家屬都是犧牲了自己,去成全我們機長的每一次安全起落。正是有你們在身後的支援和默默的付出,我們才能飛得更高飛得更穩。所以,我特別感謝我的愛人周延錚。在此,我想真誠地對每一位民航家屬說一句:你們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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