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往上看了一下聊天記錄,看完之後,她拿著手機走到廚房門口,開口問:“老公,編輯讓你去魯迅文學院學習,你幹嘛不去?”
周延錚轉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她的表情。他拿圍裙擦了擦手說:“我想在家多陪陪你。”
“周延錚。”凌雲叫了他全名,語氣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副駕駛說話,“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去北京吧,別總想著我。你寫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能進魯院,這是多少寫作者的夢想,必須去啊,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周延錚垂下眼睛,手指在圍裙上搓了搓:“家裡現在只有你和玉米,保姆不在,我擔心你一個人搞不定。”
凌雲看了他一眼非常篤定地說:“以前我飛航班的時候,家裡也只有你和玉米,那時候你也沒讓我分心過。你一個人能搞定,我也能。”
周延錚的手指蜷了一下。
凌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以前你在家裡撐著我飛航班,現在換我來做你背後的女人。”
周延錚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過了幾秒,他鬆開她,拿起手機給編輯回了條訊息:“編輯老師,我確定去了,麻煩把具體的安排發我一下。”
編輯秒回:“太好了!!!我馬上發你!!!”
半個月後,周延錚訂了去北京的高鐵票。
出發這天,天沒亮他就起床了。他做好了早餐,並把奶粉罐、奶瓶、輔食碗、退燒藥全部擺在餐邊櫃上,又貼了幾張便利貼寫了注意事項。
凌雲洗漱完出來,看見餐邊櫃上貼得密密麻麻,忍不住吐槽:“你這是準備把家裡改成飛行準備室嗎?”
周延錚沒理她,把玉米的水杯裝滿水,塞進小推車側面的網兜裡,又檢查了一遍:“我怕你忙起來忘了。”
凌雲伸手撕下一張便利貼看了看:“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的。”
周延錚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換好鞋,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她下午四點左右容易鬧覺,別讓她睡太晚了。夜裡要是哭得厲害,就抱著她走一走。廚房的熱水壺別放地上,小心她夠到了,還有……”
“周老師。”凌雲催促道:“你再說下去,高鐵真要開走了。”
周延錚笑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凌雲也沒有想到獨自帶娃的第一天,便被玉米結結實實上了一課。
上午九點,玉米把半碗米糊倒在了地毯上。凌雲拿了塊抹布蹲在地上擦,擦到一半廚房裡的粥開了,白色的泡沫從鍋蓋邊緣溢位來,順著鍋壁流到灶臺上。
她趕緊跑過去關火,用抹布把灶臺呼嚕了一把,再回到客廳時,玉米已經扶著沙發站起來了,手裡抓著電視遙控器正往嘴裡送。
“玉米!”凌雲三步並兩步跨過去,把遙控器從她手裡抽出來。
玉米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凌雲,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凌雲忙把她抱起來,在客廳裡走了一圈又一圈,過了好久才停止哭聲。
凌雲把她剛放回地墊上,手機響了。物業打電話來說下午小區要做核酸。她結束通話電話,嘆了口氣。
中午,玉米不肯吃蒸雞蛋。凌雲拿勺子喂到她嘴邊,玉米對著雞蛋羹吹起了泡泡,鼓起腮幫子“噗”的一聲,蛋花碎濺得到處都是,地墊上、圍兜上、玉米自己的臉蛋上,全是黃澄澄的雞蛋碎。
凌雲盯著滿地狼藉,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忍不住質問:“你爸平時都是怎麼把你餵飽的?”
玉米咧嘴笑了一下,一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無辜表情。
北京那邊,周延錚下午到達文學院報到。編輯親自來接他,見到他第一眼,編輯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笑著說:“童老老師,想不到啊,你本人比我想象中還年輕。”
周延錚羞赧地回:“我以前也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