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卻並非全無波瀾。
她知曉自己的出身。
她是商賈之家的女兒。
孟家三房雖是富商,但終究是庶出。
在這京城,尤其是在陳佑安這等累世清貴、父祖皆在朝為高官的嫡出小姐眼中,自己天然就矮了一頭,不受待見,實屬尋常。
她早已習慣這種或隱或現的輕視。
可是啊……
她握著銀筷的指尖微微用力。
路,是人自己走出來的。
她汲汲營營,步步為營,從孟家不算起眼的女兒,到能在侯府站穩腳跟,得到姑母看重,在老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甚至贏得闔府上下的交口稱讚。
她靠的不是出身,是她的心思,她的忍耐,她的周全,以及她的執著。
今日,江家二爺接了她的酒。
雖然只是一個被動的動作,但這已是巨大的突破,是認可的開始。
這比什麼都重要。
這些日子,無論是侯府上下僕婦的口碑,還是侯爺、老夫人、乃至世子夫婦眼中的風評,她已然做到了自己能做的頂點。
在所有人眼裡,她孟昭綾,就是那個頂頂賢惠、頂頂淑婉、頂頂適合做高門宗婦的人選。
今日,再得到江凌川的默許,往後,她坐上侯府二奶奶位置的日子,已然是指日可待。
到了那時……
她心中那點因陳佑安冷淡而生出的微末芥蒂,忽然就散了。
等她真的成了建安侯府的二奶奶,成了有誥命在身的貴婦,陳佑安見了她,也得規規矩矩喚一聲“夫人”。
還不知曉,是誰瞧不起誰呢。
這樣想著,孟昭綾心中豁然開朗,臉上又重新揚起了那抹無懈可擊、溫婉親切的笑意。
她側過臉,再次看向陳佑安,這次的目光,更多了幾分從容與觀察。
她注意到,陳佑安雖然看似安靜,但目光卻不時地飄向上首老夫人所在的方向。
孟昭綾心思一轉,立刻有了新的盤算。她微微傾身,低聲對陳佑安道:
“陳二姑娘,我瞧你似乎一直看向我們老祖宗那邊,可是想過去與老夫人說說話?”
“老祖宗最是慈和,尤其喜歡你們這般伶俐懂事的小姑娘。”
“你若願意,待會兒我尋個機會,引你過去給老夫人請個安,說幾句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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