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祥向來怕他,眼皮子都不敢抬,往蘇禾身邊躲了躲,跟上了蘇禾。
劉嬤嬤牽著小錦兒,手裡也挎了只籃子,神秘兮兮地往蘇禾身邊湊近了,小聲道:“我給姑娘買了些好東西。”
“又是一胎生八個的?”蘇禾立刻撇起了嘴。
劉嬤嬤擺手:“哪能呢!”
“那是什麼?”蘇禾往籃子裡看。
“這可是金鞭!老虎身上割下來的,給大人泡了藥酒,好好補補。”劉嬤嬤掀開了籃子讓蘇禾瞧,壓低了聲音:“這東西可稀罕得緊,我找了好些人才買來的。”
那晚蘇禾在荷園中了藥,劉嬤嬤擔心得不得了,怕蘇禾虧了身子,又怕裴琰身子遭不住,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想方設法買大補之物。
“趕緊收起來吧,他強得可怕。”蘇禾趕緊把籃子掩上,小聲說道:“劉嬤嬤你只管把自己身子養好,不用管我們。”
“我哪能不管呢,如今他娶了正妻,長公主又不喜歡你。我這每天愁得覺都睡不著,只盼著你好,盼著你能早早有個兒子,後半生也有依靠了。”劉嬤嬤嘆息著,輕輕地拉住了蘇禾的手,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撫挲著蘇禾的手背。
從蘇禾出生起,劉嬤嬤就在她身邊,孃親死後,劉嬤嬤被蘇夫人趕去了莊子裡,在那裡不知受了多少搓磨,後來明明可以有機會離開的,可是因為擔心蘇禾,還是把身契給了蘇夫人,留下來照顧蘇禾。她這身老骨頭,也是處處是傷,處處疼。
蘇禾停下腳步,把燈籠遞給小錦兒抱著,轉身就抱住了劉嬤嬤,小聲道:“你只管好好睡,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別的都不用擔心。大人對我好得很,他可喜歡我了。”
“是,大人疼你,我看得見。可是人心易變,姑娘當為長久計啊。”劉嬤嬤眼眶紅了,抬手抹了把溼潤的眼角。蘇禾的孃親剛來京中時,不也是得了那些寵愛和喜歡嗎,可是後來就變了,死在那淒涼冷硬的榻上,蘇恆看也沒看上一眼。
“劉嬤嬤不必擔心,大人不是那樣的人。”宋秋祥也走了過來,低聲勸道。
裴琰在幾步之外站著,街上人聲吵鬧,他聽不真切,但是隱隱能猜出幾分。劉嬤嬤是在擔心蘇禾在他那裡過得不好,怕她受欺負。
蘇禾那裡勸了一會,劉嬤嬤怕讓裴琰等久了,於是擠出笑容,帶著宋秋祥和錦兒先走。
“你和大人再逛會,我們回去把茶煮上,把果子備好。”她小聲道。
“好,我們稍後就來。”蘇禾想了想,看著小籃子說道:“這東西既買了,我去買點好些的酒來,回去泡上。”
“誒,這樣好!”劉嬤嬤馬上就有了笑意。她打小聽的看的學的,就是女人嫁了男人,就得伺候好男人,得生兒子,如此才得一生順遂。她按老一輩教的活了一輩子,也只認這個理。
她覺得蘇禾能有個兒子,那這輩子必會過得好了。
如今她是進不了長公主府,若是能進,她恨不得能找個孩子來說是蘇禾生的,也免得蘇禾受那生產之苦。
看著祖孫三個走了,蘇禾又抱好了燈籠,笑呵呵地說道:“大人,我們去買酒去。”
“嗯。”裴琰邁步跟上了她。
蘇禾捧著燈籠,脆聲道:“我就說我娘一定會保佑我的,瞧瞧,我現在運氣多好!簡直福氣滿滿!這燈籠可是錢都買不來的好東西!”
裴琰跟在她身後,聽著她絮叨,又心疼又憐惜,忍不住說道:“既喜歡燈籠,我把這條街上的燈籠都買給你。”
“敗家子!”蘇禾停下腳步,不客氣地輕斥道。
裴琰:……
是他的錯!
“你瞧我這燈籠,一文不花就贏來了,還是頂頂好看的寶物燈籠。你不要總想著撒錢,錢都是很珍貴的東西。”蘇禾又絮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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