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酒陸,保護太子殿下過去。你別跪了,坐著。”裴琰頭也不抬地說著,一把將蘇禾攬進懷裡,雙手烤熱了,捂住了她的雙膝。
“皇上讓我跪呢。”蘇禾趕緊說道。
“他又看不見。”裴琰淡淡地說道:“就算看見了,那就看見了吧。”
“你啊,做就做吧,非要說出來,他聽見了又要動氣。”李慕憬無奈地搖搖頭,帶著自己人往前面走去。
燈籠骨架已經坍塌,散落了一地。割破的薄牛皮燈籠外殼看上去輕巧非常,也不知是何等精絕的手藝,才能把牛皮處理得如此巧妙。
“那日街中擺攤的老頭兒一定有問題。”蘇禾把小手湊到炭盆上面,小聲說道:“不過他現在肯定已經躲起來了。大人,你知道那溪山匠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嗎?”
“是前朝的匠人。”李慕憬握著一塊牛皮回來了,席地坐在了炭盆前,舉著牛皮湊近火光前細看。
裴琰往炭盆裡加了幾塊炭,翻動著,低聲道:“前朝曾有一支匠人世家,他們的手藝堪稱世間一絕。凡是他們造的陵墓、修的城池,皆堅不可破。這支人憑著手藝積累了驚世的財富,鼎盛期甚至能買下數十個城池。不過後來,他們捲進了一件謀逆案,全族流放。族中男丁,無論哪一代,無論老幼,皆被砍去雙手,而女子都被剝去半邊麵皮,世世代代不得離開苦寒城。”
第177章 太子殿下溫柔,你學一下
蘇禾聽著,只覺得毛骨悚然。
皇帝怎麼能下這麼殘忍的命令!全族的男丁,那還有小嬰兒呢?也要被剁了雙手?女子被活剝面皮,那該多疼啊!
“後來呢?”她捂了捂隱隱作疼的腦瓜子,懸著一口氣追問道。
“後來全族在祭奠先祖時,生了一場大火,都死了。”李慕憬把手中的牛皮認真地疊好,鳳眸輕抬,溫柔地看向了蘇禾,“蘇姑娘,最近京中不太平,你還是不要出門了。還有那荷園的燈籠,這兩日起碼賺了有幾千兩銀子,樹大招風,也取了吧。”
“好。”蘇禾想了想,輕輕點頭。
皇帝太可怕了,比鬼還可怕!若是她遇到鬼,鬼頂把她給吃了。可皇帝是要吃掉她全家的!她家大人活得好好的,可不能因為她的事,被皇帝給砍了雙手。
她抱住了裴琰的手,仰著小臉看他,一臉認真地說道:“大人,你最近也千萬要小心。”
裴琰皺眉,反手拉起她的手,託在手心裡,手起手落,打了她幾下掌心。
“我還沒問你錯呢!先前你亂衝什麼?誰許你衝過去的?便是想遞釵子,你讓張酒陸過去就好,你亂衝什麼勁?能打嗎?你跑得過?”
蘇禾的手本來就凍得疼,又被他打了幾下,頓時手心裡紅紅的一片,火辣辣的痛。
“裴琰你再打我試試!”她一下就火了。她那不是擔心他嗎?情急之下,哪裡還去想自己的安危?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就不能對他有好臉色!
“你還頂嘴?”裴琰皺眉,拉起她的手,又打了兩下:“以後不許再亂跑。”
“行,不亂跑!今兒那燈籠怎麼沒把你給烤熟了?”蘇禾冷著小臉,一把推開他,起身就要走。
“一個時辰沒到。”李慕憬帕子掩唇,溫柔地喚了她一聲:“走不得。”
蘇禾猛地停下腳步,又氣又無奈。
皇權無邊,她怕自己被剁了腿,只能乖乖回到炭盆邊跪坐好。不過她心中有氣,索性坐到了李慕憬身邊,和裴琰隔了個火盆,把小手舉到火上用力搓。
每一下,都像是要搓掉裴琰的腦袋。
“你坐哪兒呢!過來!”裴琰氣笑了,真是好樣的,當著他的面就蹭李慕憬身邊去了。
李慕憬拿著帕子掩唇,調侃道:“別過去,氣氣他,孤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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