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女人嚇到了,紛紛收回了視線。這張酒陸真是個野蠻人,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竟然這樣瞪她們!
“好。”蘇禾抱緊了箱子,笑眯眯地往人群前面走。
女人們紛紛讓開道,不敢靠近蘇禾。
張酒陸見嚇到了這群女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到了稍遠的地方,繼續瞪這些女人。
蘇禾抱著木箱子,在佛塔前面尋了個地方站好。四周的女子互相看了看,都退開了一些,沒人搭理蘇禾,也沒人給蘇禾好臉色。
蘇禾也不在意,她又不是來交朋友的。這些女人看不看得起她,跟她沒關係。
這時前面傳來了一陣說笑聲,蘇禾轉頭看去,只見是裴家那幾房的人到了,眾婦人見著了,都紛紛過去打起了招呼。長公主不曾改嫁,還是裴家的兒媳,加之裴琰出息,所以她們一群人在京中這些貴婦中間,也算有些臉面。
可蘇禾覺得她們很蠢,想要更大的臉面,那就應該來巴結她,而不是擺長輩的架子,上趕著來刁難她。
“她一個妾,怎麼會來這兒?這成何體統。”裴家二夫人終於看到了蘇禾,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吊著眼梢輕蔑地看著蘇禾。
蘇禾把箱子往懷裡摟了摟,輕聲道:“我奉旨來獻燈。”
聽到奉旨二字,裴二夫人只好閉上了嘴。
“蘇禾,你雖是奉旨前來,可你畢竟身份卑賤,應當站到後面去。”這時又有人站了出來。
行吧,她們高貴,她站後面去更好,不用看她們的冷眼。
蘇禾抱著箱子就往後面走。這些女人也挺可惡,蘇禾每走到一處能站的地方,她們就搶先站過去。眼看後面只有一塊泥濘之地,蘇禾實在沒地方落腳了,只好停了下來。那塊地上全是泥水,她若站過去,裙子必會沾上泥巴水,總不能讓她穿著髒裙子去皇上面前獻燈吧?
“這種卑賤之人,只配與泥汙為伍。”裴二夫人看著她又嘲諷道。
蘇禾皺了皺眉,扭頭看向了裴二夫人,不緊不慢地說道:“裴二夫人是想喝荷園的苦茶了?待佛禮節完了,我與大人一起,親自送裴二夫人手裡,保證讓裴二夫人喝個夠。”
裴二夫人立馬想起了那杯苦得舌頭要斷掉的茶,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整齊的鼓掌聲響了起來,啪啪、啪啪、啪啪啪……
眾婦人立馬打起了精神,整理頭髮和衣裳,轉身面向佛塔前的小路。
蘇禾也看了過去,那是二十八名太監,一邊鼓掌,一邊往山上跑。在太監後面又跟著二十八名宮婢,手持蓮花佛燈,步子輕盈,每一步都在青石道上留下兩朵蓮花印。
皇帝來了!
在太監和宮婢過去之後,一身明黃的身影出現在了青石道上。為示虔誠,皇帝也是步行上山,並且身後沒有太監給他撐傘,山道兩側樹上落下的積雪被風拂落,跌在他的頭髮和肩頭,龍袍的袍擺也沾了好些雪水。他身後跟著皇后和長公主,她二人竟是並肩而行。
李慕憬和李慈跟在皇后身後,中間隔了幾步便是皇族和群臣,而走在第一個的竟是裴琰,他身邊是孫嫦佳,步子慢了一點,看得出正在努力跟上裴琰。那李慈走路時傷腳有點跛,額上的冷汗就沒停過。為了保住這位置,他還真是能忍。
“上回佛禮節,那位置是禹王,現在是裴琰的了,不會真的要封王了吧?”蘇禾身邊響起了極輕的一把聲音。
裴琰若真的封王,那真是權勢滔天了。
蘇禾悄悄看了他好幾眼,正想收回視線時,突然裴琰朝她看了過來,原本冰冷無情的眼神柔軟了許多,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朝她勾了勾。可她手裡抱著木箱,也不敢亂動,於是輕輕地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裴琰的嘴角一下就勾了起來,笑得如冬雪融化,暖陽初升。原本冷冰冰的人兒,一下就變得如春風籠罩,溫潤如玉。
垂手站在一邊的婦人們眼看裴琰在笑,都悄悄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只見蘇禾正在晃腦袋,那頭上的髮髻就像兔耳朵,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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