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貴女互相看了看,連忙跟上了周心瑩。
粥棚前面立馬安靜了下來。
眾人看向了裴琰,蘇禾沒資格去,孫嫦佳也不能去?這不是當眾踩了長公府一腳?
“裴大人,皇上皇后,現在正從長門街出來,很快就能出城了。”一名禁軍統領打扮的人匆匆過來,朝著裴琰行了個禮。
“你快去吧。”蘇禾給裴琰整理了一下衣袍,脆聲道:“大人好好當差,不必擔心我這裡。”
“好。”裴琰的手環過蘇禾的腰,高大的身子俯下去,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今日只怕不太平,就呆在粥棚,哪裡也不要去。”
蘇禾輕輕點頭。
裴琰帶著玄鱗衛上了馬,朝著城門口飛馳而去。
“想不到皇上和皇后娘娘會親自出宮看望咱們。”粥棚外面,幾個面黃肌瘦的災民已然開始激動起來了,他們互相吆喝著,圍在一起互相整理著衣衫和頭髮。
“蘇姨娘,能不能借一點水,老婆子洗把臉。老婆子我兒子也是秀才,不能丟了兒子的臉。”這時一個老婆婆尋到了蘇禾這裡,朝著蘇禾連連作揖。
“老婆婆您坐這兒。”蘇禾趕緊扶老婆婆坐下,讓穿著常服的侍衛拎了幾桶水過來。沒一會,又來了一些災民,她們怯生生地看著蘇禾,也想像老婆婆一樣,把臉擦乾淨。
沒有水盆,蘇禾就用大碗舀了水,把眾人的錦帕都拿了過來,分給了老婆婆一行人。裡面有好幾個婦人,都餓得跟細柳枝似的,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雙手也生滿了凍瘡。她們這情況還是好的,更多的是凍壞了手腳,身上的皮膚大片大片潰爛,慘不忍睹。
蘇禾又取了梳子和剪子過來,讓她們整理頭髮。
一群婦人已經許久沒有梳妝了,對著碗裡的水照著自己的模樣,都輕聲啜泣起來。
“以前覺得自己過得苦,可這人間哪裡有最苦的人,只有更苦更苦的人。”劉嬤嬤用袖角抹了把眼睛,小聲說道:“還是託姑娘的福,老婆子我現在也能吃好喝好了。”
“對了,昨日不是拿了好些襖子來嗎,老人家怎麼不穿?是有人把襖子拿走了?”蘇禾看著老婆婆的襖子到處是破洞,手肘處整個斷開了,露出幾團又髒又臭又薄的稻草團,忍不住問道。
“我給我兒媳婦穿上了,她病得厲害,成夜裡發寒,我就給她穿上了。如今我兒子孫子都沒了,這兒媳婦,我怎麼也得保住。”老婆婆苦澀地說道。
“老姐姐穿我的吧。”劉嬤嬤把身上的襖子脫下來,披到了老婆婆身上。她們應該是差不多的年紀,高矮也差不多,這衣裳大小、款式都正好。
老婆婆趕緊推辭,“這怎麼行,你也這麼大年紀了,我哪能穿你的,讓你凍著。”
“穿著吧,我馬車上還有一件。咱們老姐妹既是遇上了,也是有緣。等這事完了,我接你去我那兒住幾日,也在京裡好好逛逛。”劉嬤嬤哄她道。
“你們都是好人。”老婆婆抹著眼淚,哆哆嗦嗦地換上了劉嬤嬤的棉襖。
蘇禾怕劉嬤嬤凍著,趕緊讓她去馬車上待著,再叫侍衛回荷園多取幾件襖子過來。
徐蘭瓷和溫舒儀在粥棚裡站著,看著蘇禾帶著一群人圍著老婆婆她們打轉,二人都沒說話。
“蘇禾倒是個有心的。”看了好一會,溫舒儀不情不願地誇了一句。
“嗯。”徐蘭瓷點點頭,又坐了回去。
“你別像個悶葫蘆行嗎?你難道真想被逐出公主府去?到時候咱們怎麼活?”溫舒儀走到她面前,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就一點都不願意爭?”
“怎麼爭?大人是真喜歡蘇禾。”徐蘭瓷嘆了口氣,小聲道:“不如你和我一起,好好服侍長公主吧。”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到時候被趕出去,我不信你還能這麼淡定。你家人說不定把你送給哪個糟老頭子!看你還裝什麼雲淡風輕!”溫舒儀瞪了徐蘭瓷一眼,氣沖沖地跑出了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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