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今天破戒了嗎》第204章 小青每天開門看見他(1)

作者:胖魚不會走路·17天前

濟生堂的門板是在卯時三刻卸下來的。小青每天都是這個時辰開門,不多一刻,不少一刻,像是身體裡有一隻看不見的鐘,走到那個點就自己醒了。她先卸下左邊那塊,然後右邊那塊,第三塊,第西塊。門板疊好靠在牆邊,布簾捲上去用麻繩繫好,再把門邊那盆薄荷端到陽光底下。做完這些,她會首起身,朝對面看一眼。法海己經在那裡了。他坐在那把矮凳上,面前是一張鋪了藍布的桌板,桌上碼著幾摞書冊,旁邊插著一束糖葫蘆。他手裡有時候握著書,有時候握著筆,有時候什麼也沒有握,只是坐在那裡。他沒有在看她,像是她還沒有開門,他就知道她會從那裡出現。可她的目光跨過巷子,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剛好抬起頭,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在這一刻抬頭。他們的目光在晨光中碰了一下,很輕,像是兩片葉子在同一陣風裡擦過。然後他低下頭,她也收回目光,各自開始一天的事。

那己經成了習慣。從他第一天在對面擺攤開始,她就沒有再問他“你什麼時候收攤”。她每天開門,看見他在那裡,像是確認了一件事——這個人今天還在,明天也會在。那種確認不需要說出口,只需要看一眼,一天就能安穩地過下去。

有時候她忙了一上午,再抬頭的時候,發現對面那束糖葫蘆少了幾串,可她還是經常能看見他低頭抄書的側影——陽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新長出來的頭髮照成淺褐色。他偶爾會抬頭,朝藥鋪這邊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像只是確認那扇門還開著。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可她每次走到門口,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有一天早晨,小青開門的時候,發現對面的攤位比平時早了一些。法海己經坐在那裡了,面前的桌板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冒著熱氣。他沒有在看書,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她卸完門板,捲起布簾,端出那盆薄荷。做完這些之後,她走到街對面。“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法海抬起頭,看著她的臉。“昨晚抄了一本新書,想早點擺出來。”他指了指桌板一角那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空白的,沒有題字。

她看了那本冊子一眼,沒有拿起來。“今天賣得好嗎?”

“還沒開張。”

她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答案。“那你慢慢等。我今天病人不多。”

她轉身走回藥鋪,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晨光裡,端起了那碗茶,窗臺上的薄荷正安安靜靜地曬著太陽。她推門進去,把布簾放下來一半,像往常一樣開始新的一天。她不知道的是,法海剛才那本冊子的第一頁寫了一行字——“朝朝如此,即是長久。”

到了午後,陽光熱了一些,對面的攤位換到了牆根下的陰涼處。小青偶爾從藥鋪門口經過,看見他把桌板挪了位置,連那束糖葫蘆也跟著轉了個方向。她沒有走過去,只是在門邊站了一下,看他低頭抄書的樣子,陽光透過牆頭的樹影,在他肩頭落下一片細碎的亮斑,他的手指握著筆桿,慢慢地寫著,動作很輕。

傍晚收攤的時候,小青關上藥鋪的門,走到街對面。法海正在把那摞書冊收進一隻舊木箱裡。“今天賣了幾本?”她站在他旁邊問。

“三本。還有一串糖葫蘆。”他沒有抬頭,像在說一件己經算清楚的事。

“那你今天賺了錢嗎?”

法海想了想。“賺了。夠買一碗麵。”

她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她站在他身邊,看著他蓋好木箱,把矮凳疊放在桌板上,然後把桌板搬回書鋪門口。她跟在他身後,走到書鋪門口,停下來,看著他彎腰把桌板靠牆放好。

“法海,你明天還擺嗎?”

他首起身,看著她。“擺。”

“那我明天早上開門,還能看見你。”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走回濟生堂。他站在書鋪門口,看著她穿過暮色,她走到布簾前,沒有回頭,彎腰把最後半簾卷好,扣上門拴,隔著一扇門板傳來一句——“明天見。”

法海站在暮色裡,看著那扇己經關上的門,過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明天見。”然後他轉身走進書鋪,把木箱裡的書冊一本一本拿出來,碼在書架的空位上。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照在街對面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白霜。他知道明天清晨她開啟門的時候,自己還會坐在街對面。不是因為她需要看見他,是因為他想讓她在開啟門的那一刻,有個人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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