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走吧。”方嬤嬤摻著她，邁進了門檻。
院子裡有鴨子嘎嘎叫，一隻驢子昂昂叫著從院子裡跑過去，小池塘前一大片叫不出名的野花，開得一片燦爛。塘前的一大一小兩隻鞦韆，上面掛的風鈴在風裡叮叮噹噹的響。廚房裡亮著燈，劉昭娘在裡面做飯，爽朗的笑聲直往外面飄。
“總算回來了，燉了只雞，還煮了紅燒肘子，給王爺好好補補，壓壓驚。”
“王爺回來了。”
留在這裡的侍衛也從房間出來了，向王爺行禮。
四處都是聲音。
謝老夫人耐下性子，扶著方嬤嬤的手往前走。
錦寶兒蹲在小井臺前，用小水瓢舀水倒進小木盆，自己拿著小帕子洗臉洗手，再把帕子搭在井臺邊的小竹架上。這小竹架一看就是特地給錦寶兒做的，上面還搭著她的小衣服，還有曬乾的小布老虎。
錦寶兒把小布老虎取下來，摟在懷裡跑去找謝硯凜。
“爹爹、爹爹，小老虎洗得很乾淨呢，錦寶兒自己洗的。”
“嗯。”謝硯凜蹲下來，接過她的小老虎看了看，又放回她的懷裡。
“怪哉，王爺能聽到嗎？”方嬤嬤疑惑地問道。
“聽不到。”沈姝端來兩盞茶，輕聲道：“老夫人，方嬤嬤坐吧。”
“老夫人坐。”方嬤嬤扶著謝老夫人在小桌前坐下，自己站在了身後伺候。
沈姝把茶放下，讓邢成過來給她們寫字。
“沈娘子。”方嬤嬤看了一眼謝老夫人，叫住了沈娘子。
“方嬤嬤有事？”沈姝扭頭看方嬤嬤，語氣平和。
“老夫人今日來，一是看望王爺，有沒有被火燒著。二是……你二人的大婚之事，可定了日子。”方嬤嬤賠著笑臉，小心地說道。
沈姝看向謝老夫人，又看謝硯凜。謝老夫人不喜歡她，可是因為謝硯凜，現在主動求和。女子在婆家過得如何，除了自己有本事能站穩，還需丈夫使力。小崔夫人那般有本事，還是被婆婆欺負成那樣。
“都是王爺定的。”她笑笑，牽著錦寶兒去後面的浴房。
洗了澡，就可以一家人坐下來吃頓好的了。
“孃親，老婆婆為什麼來我們家？”錦寶兒扭頭看了一眼，小聲問道。
“她想她兒子了。”沈姝平靜地說道。
“爹爹不做她兒子的，做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兒子。”錦寶兒立著小手指，輕輕晃了晃，頗為驕傲地說道：“我已經告訴外祖父和外祖母了，燒金元寶的時候告訴他們的，他們同意啦。”
“哇，他們同意啦，真好。”沈姝笑著回道。
錦寶兒嘰嘰咕咕地和沈姝說話，沈姝有時候也很好奇，這小小的腦袋裡，怎麼會記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事？她甚至還唸叨初入城時租住的破屋子會漏雨，雨水打在小陶盆裡，咚咚地響，像是破屋頂在尿尿……
母女二人在浴池裡泡著時，謝硯凜進來了。
“老夫人走了？”沈姝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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