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簿?”周侍郎帶著先前跟隨他離開的人快步跑進來了,他跑得氣喘吁吁的,也顧不上看龍椅上的人是誰,直接衝到了跪著的兩人面前,一手摁著一人的肩膀,彎下腰去仔細地看二人的臉。
“還有王主簿!你們兩個都活著呢!”
周侍郎本就哭過了一場,此時見到故人蒼老如此,又忍不住淌下淚來。
“周、周遲山?”那二人看了周侍郎一會,也激動了起來:“想不到這輩子還能再見。”
那時候周侍郎還不是侍郎,不過是個禮部的六品小官兒,如今一別多年,他們成了老農,周侍郎已經官居二品了。
“別寒暄了,說正事。”許丞相不耐煩地催促道。
周侍郎擦了擦眼淚,白了許丞相一眼,這才扶起了二人。
二人朝著謝硯凜又行了個禮,轉過身看向了徐飛白。
“當年耀國獻美人入宮,其中兩位女子是耀國國主的四弟派來的,給這二人的任務就是引誘欽天監監正劉渝,讓他借有禍星之名,借先帝之手出兵,逼耀國國主退位。當年趙大將軍打進耀國之後就想停戰,讓國主交出禍星。”
“耀國二皇子便想推出當年的太子,讓他擔上禍星之名。可耀國國主哪裡肯,他最愛太子,是他的眼中珠,掌心寶。哪怕死戰到底,也不會交出太子。諸位都知道的,這仗一旦打起來,殺紅了眼,如何收得住手。耀國本就不大,皇城一破,其餘城的人也就都跑了……”
大殿裡靜了片刻,一直站在旁邊靜默不語的趙元長長地嘆了口氣,輕聲道:“那幾位美人進宮時,灑家也在。先帝很快就發現了她們的身份,他震怒之下血洗了欽天監,並且有十年再未曾再開啟欽天監。”
趙元說完,大殿裡更靜了。
徐飛白嘴唇緊抿,臉上更是沒有半點血色,他看著那兩位老主簿,喉結滾了又滾,突然間撲通一聲,一頭栽到了地上。
“徐飛白!”衛昭走過去,用力把他掀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還活著。”
“怎麼又是二皇子,怎麼當二皇子的都喜歡造反。當年晉王也是造太子的反。”這時有一名大臣小聲嘀咕道。
那晉國來的二皇子臉色頓時變了,不悅地說道:“胡說八道,小王對陛下和皇兄忠心耿耿!”
他說著,又看向徐飛白,隱隱開始不安。他跟著這個耀國奸細一起來大梁,萬一真傳出什麼閒言碎語,他皇兄忌憚他,他就完了!
“該死的東西。”晉國二皇子氣不過,抬腳就踢了徐飛白一腳。
“把徐飛白帶下去,好好審,一定要審清楚到底換掉了哪些孩子,那些孩子有沒有活著的。還有沒有耀國人在大梁。”謝硯凜收回視線,看向了葉浸塵。
耀國國主當年為了最愛的小兒子,誓死血戰。不知這真相聽在葉浸塵耳中,是何種滋味。
可葉浸塵就這樣靜靜的站著,雙手攏在袖中,面上很平靜,就像什麼都聽不見。
大殿裡很快又靜了下來,眾人有些無措地看著龍椅上的謝硯凜,還在呆呆坐在臺階上的皇帝母子,不知道該跪誰才對。
“朕,願把皇位禪讓給攝政王。”少年皇帝先站起來,他雙手僵硬地取下金冠,輕輕地放到一邊,朝著謝硯凜行禮:“朕方才醒悟,本該君臣同心才是,卻未能守住本心,朕有愧於攝政王,有愧於大梁。願聽憑攝政王發落。”
太后一聽此言,整個人癱軟下去,想伸手抓住皇帝的衣袍,但手卻重如千鈞,怎麼都抬不起來。
“還望攝政王放我母親一條生路,她前半輩子在宮中受盡冷遇,實在是害怕再落到那般地步。”皇帝抬起通紅的眼睛,一臉懇求地看著謝硯凜。
“聽不到,聽不到,我們陛下聽不到。”衛昭走到謝硯凜身邊,朝著小皇帝抬了抬下巴。
大殿裡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個個地跪下來,朝著謝硯凜磕頭,山呼萬歲。
他有硯雪衛,有能力,有手段,若想坐這位置,早就坐了。可惜所有人都不信他,非要逼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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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局結 章83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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