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了兩袋不一樣的,轉頭往小區的方向走,腳步卻放慢了些。
謝逢野瞧著她不停用舌頭把糖從左邊推到右邊,又推回左邊,然後含一會兒又慢吞吞嚼著嚥下去,再到他手上袋子裡偷摸兩顆塞嘴裡,倉鼠一樣。
嘖,吃糖了還眉頭皺得老緊呢。
一個不留神,手臂突然又被重力拽得往下一墜——裴紓吃完了,又來摸了。
謝逢野把袋子開啟讓她拿,嘴上卻說:“還吃呢?準備給裴叔醫院牙科衝業績了麼?”
“……”裴紓動作一頓,看了他一眼,還是義無反顧地把糖塞進了嘴裡,“那你報銷嗎小謝,糖是你買的呢。”
謝逢野沒想到她倒打一耙,偏頭低笑了聲:“叫小謝可拿不出那麼多錢。”
沒等人答話,他又開口:“這不好著嗎,幹嘛一直皺著臉,醜死了,回頭湯雯婧沒事,你倒先愁出個好歹,人姑娘不得自責死了。”
裴紓沒忍住笑了一下,雖然還是愁眉苦臉的,但也跟著皮了一下:“其實前面都是鋪墊,想趁機嘲諷才是真的,現在謝少講話真是越來越有深度了,乍一聽都沒法領悟透徹。”
“好心安慰呢,又瞎掰扯。吃糖還不笑,不就是浪費我錢嗎?”謝逢野見她臉上露出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於是勾了唇角。
他趁熱打鐵,很認真地再次看向她,語氣也跟著認真了,“紓紓,知道我要說什麼吧?”
當然不用他說,裴紓心裡一直都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掌控的,何況到了這地步,剩下的事也確實不是她能干涉的了。
她默了兩秒才側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輪廓分明,視線定定地看著她,沒了懶散勁,她這一瞬忽然覺得好像在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人眼裡看到了一點陌生的東西。
好奇怪。
她突然覺得這樣盯著一個大男生看好奇怪,然而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其實已經看了好久,久到謝逢野被看得臉和耳根都漫上了熱意,久到在她移開視線的同時謝逢野正好開了口——
“我臉上沾什麼了?”
裴紓收回視線的動作一頓,又反回去看了一眼:“沒呢。”
眼裡還是那麼坦誠。
謝逢野一下子耳朵和臉也不燙了,心猿意馬的緊張勁兒也散了,洩氣似的嘆了口氣,心裡也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
慶幸她沒看出來,失望她沒看出來。
人怎麼能矛盾成這樣呢。唉。
真沒出息。
……
國慶兩天假期過得飛快,裴紓偶爾會收到湯雯婧發來的訊息,但也只是寥寥幾句,說老魚頭已經和雙方家長溝透過,國慶最後一天下午返校後統一到學校處理,涉事的幾個人和家長都會到場,而那些讓她提心吊膽的影片和照片,也早在派出所那晚就被依法處理了。
裴紓看著這些訊息,明明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進展,心裡卻還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顧慮,始終揮之不去。
返校那天傍晚,天陰沉沉的,風捲著路邊的落葉打著旋,空氣裡透著股溼漉漉的涼意。教學樓裡已經亮起了燈,走廊上滿是學生們的書,一摞一摞疊著,月考的緊張氛圍撲面而來。
裴紓走進教室時,陸陶然已經坐在座位上被議論文素材,她掃了眼湯雯婧的位置,空著,桌肚裡書也沒整理,顯然人還沒來過。
老魚頭踩著晚讀的鈴聲匆匆走進來,眉頭皺著,語氣急促地叮囑:“今晚考語文,答題卡填塗規範記清楚,不許作弊,有問題找班長,我還有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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