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辦公室門虛掩著,裴紓敲了兩下,推門進去。立刻有老師抬頭,認出她笑著招手:“裴紓來了?”
“張老師好呀。”她彎了彎眼,幾個相熟的老師立馬圍過來,問成績問志願。
“考得挺好的,”裴紓聲音輕穩,被這麼一大群老師圍著問難免有點靦腆,“打算報浙大醫學院,臨床。”
“學醫是好,就是辛苦,要熬得住。”
“哎呦高三都熬過來了,大學怎麼說也沒那麼苦了。”
“……”
閒話沒幾句,老魚頭從辦公桌後抬起身,鋼筆往本子上一扣,嗓門還是一如既往的亮:“正好,你跟我去教室一趟。”
裴紓愣了下:“啊?”
“這幫小鬼頭暑假關在這兒,一個個蔫頭耷腦,看著就火大。”老魚頭拿起保溫杯,往門口走,“你去給他們說兩句,鼓鼓勁。”
“哦。”她沒好推辭,抱著檔案袋跟了上去。
謝逢野就站在樓梯口的轉角處,背靠著牆。辦公室裡的說話聲斷斷續續飄出來,他聽得不真切。
等看見老魚頭帶著裴紓往高三一班走時,他腳步頓了頓,旋即鬼使神差地也跟了過去。
教室門關著,只留一條窄縫,冷氣從裡面漫出來,混著少年人們低低的騷動。
謝逢野沒進去,就站在門口側邊的陰影裡,安安靜靜地聽,偶爾往門上的透明窗口裡看上兩眼。
窗外斜入的陽光落在她發頂,像落了一層淺金。
女孩子聲音不疾不徐的,沒有空喊口號,很認真地和學弟學妹們講自己以前怎麼整理錯題,怎麼平衡作息,怎麼在煩躁的時候沉下心……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了蜷。
他這一年多真的很努力。早起,刷題,收心,分數也是實實在在地往上走。他以為自己終於追近了幾步,以為終於能站得離她近一點。
然而此刻站在門外,看著她站在講臺中央,被一教室目光圍著,他莫名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站在光裡那樣耀眼,他們之間,豈止一門之隔呢?
明明已經在拼命跑了,可每當這種時候,還是會沒來由地慌。
好像不論怎麼追,都還差一步。
……
轉眼盛夏過半,錄取結果陸續在網站上公佈,朱建航嘴上說著隨便說說,最後還是報了周緣那個學校的電氣工程專業,李承蟄和徐緒也各自敲定學校,分別去了天津和江蘇,謝逢野發揮的不錯,衝到了上師大,裴紓的分數原本上浙醫的“5+3”綽綽有餘,但她沒有讀研讀博的打算,並沒有報名,最後也沒什麼意外地去了臨床專業。
一群人懸著的心落了地,就等著錄取通知書到手了,這年暑假時間長得很,倒有了大把閒散時光,總湊在一起消磨。
體育館的羽毛球館裡滿是揮拍的風聲和笑鬧聲,冷氣開得足,卻壓不住少年人的熱乎氣。場地裡正打著雙打,謝逢野和裴紓一邊,另一邊是賀佳音和徐緒。
謝逢野的羽毛球是童子功,揮拍利落,腳步挪得快,扣殺時力道足,手上這個球擦著網邊落下去,徐緒撲著去接——接是接到了,就是差點摔個趔趄,扯著嗓子喊:“謝頂你手下留情啊!給兄弟留口飯吃!”
裴紓站在後場,接了個輕吊的球,手腕輕輕一挑,球擦著對方場地的邊線落了地,惹得謝逢野側頭衝她笑了下,眼底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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