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虛不受補。
他接著往下翻。
下面是一頁審訊節錄,字小了一些,排版也密,是李可灼的證詞。
【問:爾所進紅丸,是何物所制?
李可灼供:此乃仙授丹方,主藥有三。一為紅鉛,取處子初潮經血,以烏梅水煉之。二為秋石,取童便石膏沉澱,煅煉如霜。三為辰砂,即上等硃砂,水飛極細。餘藥佐使,不敢盡述。
問:爾既知藥性,帝體虛,何敢進此燥烈之品?
李可灼供:臣所進乃補藥,非毒藥。帝服後自言“暖潤舒暢”,此乃藥力對症之驗。帝之崩,或另有他因,臣實不知。
問:爾言“仙方”,方從何來?
李可灼供:得自一道人,法號守真,雲遊四方,不知去向。】
李可灼的供詞邏輯很清楚。
這個人不是瘋子。他把每一味藥的炮製方法都說得明明白白,這要麼是真的懂,要麼是早就編好的說辭。
不管哪一種,都不像是臨時起意要毒死皇帝。
不考慮副本的隱藏規則,單從判案角度來看,陳誠需要做的是,判斷此案是故意為之還是巧合。
如果是故意為之,背後指使者是誰?
這個案子真的能按照普通的辦案邏輯來看嗎?要不要考慮到朝政?要不要考慮皇帝的傾向?
我敲啊!!
這是什麼朝的事?當時的朝政勢力是什麼情況?
陳誠越想越複雜,好似有一個極大的漩渦,要將自己拉進去。
下一秒,他的視線被一個名字死死黏住。
太醫令李波!
這個名字,可太熟悉了。
誰不知道林主任有兩個得力助手,堪稱她的左膀右臂?其中一個正是秘書李波。
秘書李波,太醫令李波,是一個李波嗎?
陳誠手指微微顫抖,努力壓下心中的驚詫,專心看證詞。
【臣於八月十一日初診帝脈。帝素體陰虛火旺,日常服用寒涼之劑以平虛熱。臣曾再三叮囑:切不可用參、茸、桂、附等大熱之品,犯之必有血溢之虞。
紅丸一物,臣雖未親驗其方,然觀帝服藥後症狀。面赤加劇,呼吸短促,終至七竅滲血而崩,此乃典型陽盛迫血之候。譬之燈油將盡,不以添油徐徐續之,反以旺火猛燒,燈豈有不滅之理?
臣斷:帝之崩,非毒藥殺人,乃補藥殺人。殺人者非藥之毒,乃藥之用不得其人也。】
喲喲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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