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副本深處，狐麵人身等幾個往生種鳩佔鵲巢，取代林小禾，站到副本核心裡，
與指揮部那種被煙味和速溶咖啡泡著的樂觀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更濃稠的東西，貪婪。
三十二道黑影圍著一尊銅製沙盤，沙盤上，首都城的模型正在緩慢轉動。
城外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代表韃靼大軍，城內稀疏的綠色光點代表那一萬兩千個東國玩家。
每個光點，都是一口美味。
鬼嬰最興奮，臉湊得幾乎貼到沙盤上，眼眶裡兩點幽綠的鬼火燒得滋滋作響：“一萬多個，吸溜，餓餓餓，飯飯。”
話音剛落，沙盤上那幾行基礎規則散發出暗沉的烏光，像一隻攥緊又緩緩張開的爪子。
“這四條表規則，可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手筆。”
狐麵人身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沙盤上撥了一下，一條綠色光點匯聚成的防線立刻出現了潰散的推演，“每日四班輪值，聽著簡單，但沒有人能連續十天只睡兩個時辰還能保持清醒。東國人那套再苦再累也能扛的韌性，在絕對的時間壓力面前，不堪一擊。”
旁邊，一個紅衣女鬼把竹簡嘩啦啦展開又捲上，輕笑一聲：“我設計的這條才叫殺人不見血。城內軍令皆以兵部火牌為憑。一萬兩千人，沒有統一指揮，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各自為戰。你以為你是守城，其實，你連你的友軍在哪裡都不知道。”
枯骨僧撥著念珠，黑沉沉的念珠一顆一顆在他指間滑過，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痰響：“糧草七日盡。七日之後，人相食。人餓了，什麼規則都會忘，但要活著，就得破規則。破了規則，就得死。這個閉環，他們肯定解不開。”
鬼嬰左看看，右看看，飢渴的臉上浮現瞭然的神色。
這群傢伙在顯擺自己的貢獻，目的就是為了在事成之後多吃一口。
我敲！
真狡猾。
鬼嬰連忙道：“我的貢獻才是最大的。韃靼大軍裡將近有1/3是我的手下。為了這次副本，我可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數量不代表質量。我派出去的可是精銳。”狐麵人身不滿道。
“你的是精銳，難道我的就不是嗎？”孟婆加入這場爭吵。
三十二條黑影越說越激動，沙盤上腥臭的黑霧幾乎凝成了實質。
副本還沒正式開始，他們就為日後的分贓要打起來。
突然，狐麵人身把竹簡往桌上一擱，壓低聲音說道：“好了，為了這一點點大餅，我們就在這裡吵來吵去。有的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走一半。”
殿內一瞬間靜了下來。沙盤上銅製的首都城還在轉，齒輪咔咔地啃著每一秒時間。
“你的意思是？”
“想辦法把這個明十三陵副本搶到我們手裡。不知道咋回事，那些東國玩家就像飛蛾撲火一般，一窩蜂的往明十三陵這邊跑。據我所知，還有四五萬玩家在來的路上。你們真的甘心將這些美食送給新人？”
枯骨僧的念珠停了。
鬼嬰的笑容裂到了耳朵根：“具體怎麼做？”
“聽我說……”
三十二道黑影你一言我一語，沙盤上方的黑霧翻滾得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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