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瞧就沒什麼銀錢,我個老頭子,半截入土的人,難道還能真的多收你們診金嗎?”
縱使餘幼嘉再厲害,遇見這樣的老頑童,聞言也能無奈的搖頭笑嘆,不過也僅僅只有幾息,她便緩了笑意:
“童老大夫真是好人,只是請暫時留步一會兒,我們這裡還有個病患,躺在床上無法行動,所以沒有過來,得您親自去其他屋子一趟。”
童老大夫被誇讚後,肉眼可見的再一次神采奕奕,大手一揮:
“帶路便是。”
二孃與三娘明顯送了一口氣,餘幼嘉沒有點破,再一次引路,很快見到了躺在床上閉目休息的白氏。
自來崇安,白氏一直躺在板車上,直到如今,餘幼嘉才是第一次瞧見對方的真面目。
白氏是個約摸三十歲上下的婦人,容貌不說多美,但偏有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氣,連帶著眉眼也勾勒出幾分出塵之意。
餘幼嘉第一次信了‘美人在骨不在皮’這樣的說法,難免多看了幾眼,餘光瞥見焦急站在床旁的二孃與三娘,又一思索,視線便從床上緊閉雙目的白氏看到了容貌出眾,氣質溫婉嫻雅的二孃身上。
二孃本在專心致志注意童老大夫診治母親,被這麼盯著看,一時間也回了神,眼見餘幼嘉沒有收回目光,被看的有些莫名的她便軟聲輕問道:
“嘉妹,怎麼了?”
餘幼嘉搖頭,心裡倒是回了答案——
二孃與大夫人雖長得不同,但氣質極為相像。
甚至連看著更嬌俏活潑些的三娘,被餘幼嘉言語相激,雖也有氣惱的舉動,可大體也是知書達理,且口中罵不出什麼難聽話的人。
換而言之......
細節處的點點滴滴中,皆可看出這位‘大夫人’白氏,其實應當一直在真心教導著從周氏處抱走的兩個孩子。
更不像原身從周氏口中聽聞的那樣‘惡毒’。
那些如何將孩子搶走苛待,又如何強逼大老爺離開周氏的言語,應當多是‘誣告’。
只是周氏為了讓年幼的餘幼嘉對餘家大夫人生出牴觸而說的言語.......
餘幼嘉心中有了猜想,視線中,就見童老大夫極緩極緩的搖了搖頭。
二孃與三娘一直頗為緊張,瞧見此情此景,頓時喜不自勝:
“又是沒事!太好了!太好了二姐姐!”
“大夫,多謝您,多謝您,只要我母親沒事,我,我....我雖掏不出銀錢,但我先給您磕頭,往後等我們寬裕些,一定報答您!”
兩姐妹拉扯著就要給童老大夫下跪,可餘幼嘉瞧著童老大夫一直沒有轉過來的背影,卻是心中不自覺‘咯噔’了一聲。
餘幼嘉一手拉住離自己較近的二孃,又眼疾手快的一腳勾住已經老實巴交開始磕頭的三娘,面對兩姐妹的茫然,沉聲道:
“你們倆先別急著謝,走一個去主屋請老夫人過來.....快去!”
原本茫然的兩姐妹聽到這樣的言語,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眼見三娘愣愣的要哭,餘幼嘉一把揪住了對方的唇,喝道:
“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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