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坐到二姐身旁罷。”
“這不過就是一點兒小事,我自己能解決,不必你哭著鼻子操心。”
三娘本就忍了半晌,聞言實在是沒忍住,抱著餘幼嘉便哇哇大哭起來。
她性子又活潑,不像二孃一樣沉寂內斂,委屈的厲害,便什麼都不管了,話和倒豆子似的張口就是一堆:
“嘉妹......嘉妹!你別聽她的!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第一日見到你與周氏的時候,我都嚇壞了,可待你砍窗門,說要帶咱們走的時候,二姐便說,你是頂頂好,頂頂厲害的!”
“若不是你帶咱們離開了原先的院子,咱們一家子為了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知會不會鬧的四分五散,若不是你將院子賣了,得了些銀錢,給咱們買藥,要衣服,帶著咱們安家,咱們還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你還給大家請大夫,買藥看病.......”
“我們,我們其實都不想拖你後腿!”
“鄉野村婦只怕都不會這麼罵自己的孩子,她,她又憑什麼這麼罵你!那些惡毒的言語,本不該落在你的頭上!”
餘幼嘉被牢牢抱在懷裡,一時間耳邊被震的有些嗡嗡作響,只能捂住聲音的源頭,讓對方小聲一些。
她好不容易拖著哇哇大哭的三娘在二孃身旁坐下,定睛再一看那封血書.......
竟看不懂。
這衝擊可比被周氏詛咒還要大得多,令餘幼嘉一時間有些蒙圈,二孃好不容易寫完,方才抬起頭道:
“嘉妹,你交代的事兒全部都寫了,還交代了老夫人與二房三房一切安好的事情,你看如何?”
餘幼嘉沉默幾息,還是彎下腰,低聲問道:
“我瞧錯的話,這字似乎同平常老百姓見到的字不一樣?”
周氏對餘幼嘉確實不算好。
可餘幼嘉有個極好的舅母,送她偷偷上了私塾,還在表哥學成外出買賣藥材後將表哥的藏書都送給了餘幼嘉,雖然這些東西后來被周氏賣掉,可學識到底還是留在了腦中。
所以,餘幼嘉是認字的,街邊大小店鋪的門面也是能看懂的。
那便不是她從前認識的那些字的問題,而是二孃所寫文字的問題。
二孃早已憋了許久,一臉歉然的小聲回道:
“是我想的不周到.......這是官文。”
“本為前朝篆體,冗贅繁雜,直至十年前由前任丞相,也就是謝上卿通簡,而後便用於流轉於貴胄之間的官文。”
“我剛剛聽嘉妹說有可能會被拆信,便自作主張寫了下去,有這信件,爹與二叔不僅能知道是我們,回信時,若周身並無一物,想必也會知道用官文回信,讓咱們知道真的是她們......”
餘幼嘉微微挑了挑眉,第一次認真稱讚道:
“沒什麼不周到的,很周到,真的很聰明。”
這位姐姐平日裡端莊內斂,秀氣安靜,並不顯山漏水,所以存在感十分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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