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下意識便要去扶地上的老婦,嘴上還在嘀嘀咕咕:
“怎麼能這樣將老人家丟下!天寒地凍,萬一摔壞了——”
五郎的話沒有說完,餘幼嘉攔住了他,餘幼嘉自己往自己的口鼻前蒙了塊布,也給五郎遞了一塊,隨後才道:
“這老婦.....只怕早就死了,流民最忌染病,小心疫疾。”
死了?
五郎一驚,旋即才反應過來——
摔在地上的老婦人,確實是連剛剛被摔下的時候,都沒有喊上一聲。
而且那臉,慘白,發灰,眼睛只微微留著一絲縫隙,似想多看一眼人間.....
若是活人,哪能如此面容,還那麼久不眨眼......
五郎眼神頓時黯淡,肩背有些緊繃,餘幼嘉捏了一把他的肩,將布蒙到他的臉上,正欲寬慰,便聽流民吵嚷道:
“小娘子,我看的仔細,那漢子一路上根本沒帶什麼老婦,只怕是聽你說可以留人支銀錢這才隨便扛了具剛嚥氣的屍體過來......”
“沒什麼好看的,一路上都是屍體,要看等會兒往郊外再走一些到處都是,能看個夠,先將咱們的銀錢支了,讓咱們能買個餅填填肚子先啊!”
到處都是屍體......
餘幼嘉眼神也是一黯,旋即小聲吩咐第一次見到屍體,明顯有些愣神不願離開的五郎道:
“你去應付他們,不必像平日裡對家眷們一樣溫和,兇悍些,那群流民已經到城下,若沒有大事,一定不願意惹禍,你兇些反倒能鎮得住場子。”
“我,先去將這具屍體帶走埋了......不能讓她就這樣躺在攤位前。”
五郎下意識答應了一聲,可那往日乖巧明朗的面容上,卻滿是茫然,眼神一直看著在地上裹著破布,面容枯敗的老婦,腳步沒能挪開。
餘幼嘉再一次按了按五郎的肩,這一下的力道極重,登時就讓五郎有所回神。
“快,去。”
“護好自己要緊,剛剛我送二孃四娘進城時候,大塊的銀錢都已經帶走了,只有些許銅板留在此處,若是鎮不住場子,便將賺錢的罐子打碎撒出去,你人跑進城去,尋個安定的地方,晚些我自去找你。”
餘幼嘉壓低聲音,繼續道:
“家中只有你一個男丁,你若是還擔不起事來,莫說是長輩,與大房,連你母親,你四姐,只怕往後都要遭你拖累。”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間,可有柔腸,切不可猶疑!”
許是因為餘幼嘉的力道,或許,也是因為五郎終於知道自己的肩上不只有餘幼嘉的手。
五郎在極短的失神後,重重點了頭:
“好!嘉姐,我聽你的!”
餘幼嘉看著面前眼睛有些發紅的少年,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想了想,又回過頭去,隨手點了個最早和她搭話的漢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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