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一陣怔愣,終於像是聽懂了什麼,又反拉著四娘開始哭:
“不,不行,不能見不到......”
四娘被拉個趔趄,同母親在地上幾乎是抱頭大哭。
餘幼嘉早知道家中親眷們各有各的犟骨,可到最後,還是後退一步,退而求其次道:
“你若真要清修,不如就在家中支個經堂,念念經書,吃兩年的齋。”
若是這兩年齋吃下來,如三娘一般後知後覺覺得苦,那也能趁早歇了心思,到時年歲也不晚,想做什麼都能去做。
若是能......
若是能,那她也能拿個話頭‘從前都在家裡唸經,經堂也在家中,為啥又得去外頭出家?’
索性餘幼嘉還在,嘉實商行還在,留四娘一輩子又怎麼能算多?
要知道,她先前可巴不得把袁家也一起養了!
饒是往後是最壞的情況,四娘留在家中一輩子,那也永遠是餘家的女兒,餘幼嘉的姊妹,應該比三娘那令人插不上手的情況要好......
......
事情到底是這樣定下了。
只是餘幼嘉又沒有十分欣喜。
她越發頻繁的出入於秋收之中,也只有秋末豐收的笑聲裡,她才能找到些許當年姐妹們圍在灶爐旁說笑話的久違之感。
那時候,所有人似乎都在迫不及待長大,而長大後,似乎又難逃各自紛飛。
餘幼嘉不知道這樣的念想如何表述,左思右想,又是隻有一道念頭——
‘如果寄奴和小朱載在就好了,兩人一靜一動,如果在的話,肯定不會這麼寂寞。’
寂寞.....
沒錯,似乎確實是,有一點點寂寞。
只是不知為何,寄奴與小朱載沒回崇安,反倒是另一個出乎預料的人先一步來到崇安。
那是深秋裡,一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早晨。
天光乍破,餘幼嘉早早起身,準備去收過稻茬的田壟上安排拾穗等事宜。
結果剛一齣家門,就被門口的一筐一籃絆住去路。
分別是一籃蓮藕,半筐蓮蓬。
蓮藕這東西,好吃,但卻不好挖。
尤其是生長在淤泥之中,每年成熟的季節又剛好是在秋冬交替之時,水中頗冷,挖藕的活計便更成折磨。
不過,餘家門前這一籃一筐卻拾掇的極為齊整,一點兒淤泥都不染,甚至連藕節都洗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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