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思元,有你這麼沒良心的?”
譚思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忙音,陳湛掐斷了電話。
她聽出了他說最後一句時情緒很壞,還有點委屈。再回撥過去已經沒有人接了。
這個晚上真是糟透了,對她和他來說都是。
譚思元晚上躺在宿舍那張單人床時,翻來覆去地沒睡著。腦子裡全是陳湛罵她“沒良心”的那句。
五月的錦城夜間溫度已沒有那麼涼爽,她還蓋著一床冬季的厚棉被,後背析出黏黏的溼潤感。
夜晚安靜極了,她似乎能聽見窗外有蟬鳴聲,可五月錦城怎麼會有蟬呢?譚思元覺得她的腦子迷迷糊糊的,似乎陷入了某種虛幻感。
她渾身燥熱,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心裡卻還想著那個像燙手山芋一樣的黑色袋子,她當然不可能聽陳湛的話扔垃圾桶去,萬一真有人撿著他們家鑰匙把他們家搬空怎麼辦?看來明天還得給人打一通電話過去。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是物理課,譚思元的效率不知為何出奇的低。老師最後十分鐘留了時間給她們做練習冊上剩下的題,可最後一道機械能守恆定律的大題她直到下課也還沒思路。
她望著草稿紙上自己潦草的字跡,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但腦子裡卻仍舊一團亂麻,握住黑色簽字筆的手鬼使神差地寫下了兩個字,她反應過來看見後慌忙把那張草稿紙撕下來壓在書下。
微風透過尚未關緊的窗框溜進來,那張被壓在物理書下的草稿紙揚起一腳,上面赫然寫著“陳湛”兩個字。
譚思元在下課後叫住了正準備衝出教室去校外吃飯的周栩川,向他借了手機。
周栩川等教室人都走了差不多後,才悄咪咪地從書包裡掏出自己手機遞給了譚思元。
“元姐,你千萬謹慎啊,可別被老彭和肖徐逮住了。”周栩川壓低聲音小聲嘟噥,他可不想老彭再給她媽打電話了,上次打籃球被逮住的事兒,五一假期回去第一天他媽揪著他耳朵在客廳破口大罵了好一陣,他們家紅糖還很沒有眼色地在一旁狗叫了幾聲。
這傻狗。周栩川在心裡咬牙切齒,這幾天別想等著他喂罐頭吃了。
“你放心,我去人工湖那邊打,肯定不會被發現的,”譚思元向他承諾,耽誤人吃飯時間,她挺不好意思的,“謝謝啊。”
兩人又客氣說了幾句,周栩川這才轉身出了教室。這麼個規規矩矩又沉悶的性子,他不知道她和陳湛兩人是怎麼好上的,真是奇了個怪了。
難怪他哥們說“愛情來了,狗都擋不住”。
他突然想他們家紅糖了。
嗯,他和它都是兩條單身狗。
午間的人工湖依舊沒什麼人,之前她中午還在這裡練英語聽力的時候就知道了。譚思元其實搞不懂為什麼有那麼多談戀愛的人會被肖徐逮住,一中這麼大,其實有很多能密會的地方,圖南樓無人的樓梯口,垃圾點後的紫藤花架,靠教工樓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這麼多天然屏障,為什麼非得只瞅著操場那一塊兒地呢?
那時的她還不明白什麼叫看一眼就能天雷勾地火,什麼叫看見人就走不動道,那曲名為青春萌動和少女心事的樂章在她這隻奏響了前奏就被掐斷了,如同曇花一現,煙火一瞬,美好卻短暫。
電話握在手裡後,她卻遲遲不敢撥出那個號碼,猶豫了很久才按下那個撥號鍵。
電話那頭的陳湛聽見手機鈴聲響了很久,故意掐準了時間等到最後一刻才慢悠悠地接了。不為別的,他就想看看那人有沒有耐心。
他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這通電話的主人是周栩川,他吃飽了撐死也不會在中午用自己的號碼給他打過來。
只能是那小沒良心的譚思元。
她想幹什麼?
再把昨天刺耳的話在他面前重複一遍傷他的心,還是要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吃,他回憶了下他昨天確實語氣不善,她那一副在他面前隨時小心翼翼的樣子,極有可能被自己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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