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綁架。先示弱,再反咬。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招。
她看著螢幕擰了眉頭。
周萱的道歉無足輕重,也無關痛癢。對他們,自己已經仁至義盡。那晚之後,她已決心切斷這骨血的沉痾頑疾,哪怕最後會被世俗的禮教千夫所指。
想到這裡,不免沉聲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哀傷。
陳湛循聲看去,看她嘴巴抿成一條細線,把人拉到身側摸了摸頭:“怎麼了?”
他的關切寫在眉間,譚思元不想瞞他,再不想把他牽扯進這個糟心的漩渦裡也沒有辦法了。
“我表妹周萱發的。”
陳湛存了簡訊發件人的手機號碼,把她今天帶的帽簷往下壓了壓,眼眸深沉,不疾不徐地道:“她們一家要是今後再無緣無故來騷擾你,算你男人沒用。”
譚思元沒有注意到他突如其來的自稱,眼睛被冷帽的帽簷遮住,上睫羽急切地想要衝破束縛。他最近總是喜歡捂她的眼,親她,挑逗她。
“別動啦,頭髮都被弄亂了。”譚思元虛虛一瞟他的螢幕,嘟嘟囔囔轉過頭整理他帶亂的碎髮。
周萱的事就這樣擱淺在了上海。她努力遺忘,他刻意消抹,如果足夠幸運,也許上海的冬季會有雪花飄落,掩埋一切晦暗。
陳懷遠和江韻住西城區,陳湛怕她不自在,帶了她先回了海淀的住處放行李,二人晚間再一道前去拜訪父母。
敲開門後,陳湛的父母完美符合她想象中的那種人設。陳懷遠溫和靜默,不同於陳湛的外放鋒銳,是久經浮沉後內斂式的老練和成熟。江韻優雅自信,待人接物大氣又不失細緻。
開門的是江韻,陳懷遠立在她身側。
“叔叔阿姨好,初次見面,一點心意。”譚思元有點臉紅,乖巧地跟江韻打招呼。
除了送江韻的圍巾外,譚思元還拎了兩大盒上海本地有名的老字號點心到他家。
陳湛反對無果,她堅信這是第一次見面的禮數。
“他倆比你有錢,為什麼還要你倒貼?”
譚思元才不理,依舊我行我素把見面禮帶上飛機。心意至上,她不能讓陳湛的父母認為自己是不懂教養和社交禮儀的人。
江韻愣神了那麼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她熱情地接過譚思元遞過的見面禮,拉著她往裡走。
江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寒暄:“元元,從上海來北京,覺得外頭很冷吧?”
“還好的阿姨,我本科在北京待了四年,都習慣了。”
陳懷遠看著兒子的眼神一直追隨前面小姑娘,絲毫也沒留給他,上前拍了拍陳湛的後背,打趣他:“小姑娘人看起來不錯。有進一步的打算嗎?”
陳懷遠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兒子的眼光。
“嗯。我們情投意合,天生一對,如果她同意,我希望能儘快結婚。”
沒等父親接應,陳湛很快繼續吐露著想法:“她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家庭關係也有些複雜,不過我不在乎,我愛的是她這個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神幽深,又帶著一無所懼的氣定神閒和清明堅毅。
“你的人生,你自己掌控。婚事也一樣,我和你媽媽不會過多幹涉,頂多做你的顧問,不過你看起來也不太需要。如果確定是她,這些問題,你要有泰然應對的能力,”陳懷遠提醒兒子,作為父親他需要給出適當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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