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要高興點,”品冬接過江遙遞來的帕子,用力地擦了擦眼淚,叉著腰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五皇子妃的侍女了,以後神氣著呢。”
她說著說著自己就先興奮得笑了,引得周圍幾個相熟的僕婦也輕笑起來,馬車外的氣氛頓時輕快了不少。
安慰好品冬後,江遙放下那柄遮面的團扇,輕輕舒了口氣。
她抬手扶了扶頭上呈u字型的花釵冠,感覺頭被壓得生疼。這花釵冠雖然帶上去看著格外華麗好看,可足足有四五斤重,戴久了真是會讓戴著的人覺得苦不堪言,江遙看不見自己的額頭,但她一直覺得隱隱作痛,感覺應該是被壓出了一個包。
江遙暗暗想,這古代的婚禮可太繁瑣了,幸好我這是最後一個攻略任務,不用再成婚了。
她正出神想呢,就隱隱聽見監視器那頭的藍雁發出一陣輕微吸鼻子的聲音。江遙微微一愣,在意識中問道:“你怎麼了?”
那邊靜了一會兒,才傳來藍雁帶著點鼻音的聲音:“我看你出嫁,我都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了。你別說,我有時候隔著螢幕看你,感覺就像玩了一個養成系小遊戲,你的人設實在融入得太好了,有時候連我都分不出來你究竟是攻略組員工江遙,還是江家嫡長女江書瑤。”
因為每次傳送過來的時間點都不確定,江遙這次被投放到這個身份時,只有九歲,而如今江遙已經十八歲了。
九年時光,於坐在控制室前的藍雁來說,不過是九天而已,彈指一瞬,可於江遙來說,卻是實打實的九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
藍雁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一個跟在母親旁怯生生的小姑娘逐漸抽條成了現在進退有度的端莊貴女,又親眼看著她披上鳳冠霞帔準備嫁人,內心頗為感慨。
藍雁: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養女兒呢。
當然,藍雁終究是那個冷靜剋制的藍雁,沒感傷多一會兒,聲音就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再也不對你們攻略組工資高有意見了,你們這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要是讓我在這世界演那麼多年戲,我怕真是要瘋了。”
江遙聞言,輕輕笑了笑。
其實坦白來講,她並不覺得自己那幾年時光有多難熬,江家到底是高門大戶的清流世家,父親江秉章對她固然嚴苛,動輒以家法訓誡,但明面上的吃穿用度從未剋扣,該有的嫡女體面,他總會給。
至於繼母季氏,在表面上,她也確實盡到了一個嫡母應盡的本分,該教的琴棋書畫與針織女工一樣沒少,雖遠不如對親女兒江書婉、江書晴上心,但也沒有故意苛待。
只除了那個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弟弟江子笙時不時來生事,說些惹人討厭的混賬話以外,江府其他的一切好像還算可以忍受。
而且自從去歲江子笙去了趟大相國寺上香之後,也莫名老實安分了許多。
倒不是他轉了性子,而是因為他純粹是被打怕了。
自從那日搶了江遙的馬車去大相國寺上了炷香求取功名,他便不停捱打。起初是在酒樓與人起了口角,被揍了一通;後來是在回家的那個巷子口,被人罩了麻袋,連帶著幾個囂張跋扈的侍從也一起被揍得鼻青臉腫。
起初,江秉章勃然大怒,認為是自己朝中的某個政敵在故意搗亂,吹鬍子瞪眼地要把這個人抓出來,奈何對方行蹤實在詭秘,這事查了大半年也沒查清是誰。
後來江秉章發現江子笙只有在出門喝花酒時才會被人罩上麻袋揍一頓,他就不生氣了。而且,江子笙後來因為害怕捱打,出門的次數大大減少,竟也開始老老實實地在家裡讀起書來了。
事情壞著壞著突然好起來了。
江秉章甚至開始很慶幸地對家裡人感嘆道:“難道是上天眷顧我兒,兀自派了神仙來幫我兒改掉惡習?” 他也不再追究這件事,還讓季氏去大相國寺又捐了些香火錢。
江遙心裡門兒清,猜到是初見時埋的伏筆起了作用,應該是楚眀霄派人給她出了氣。
再次同藍雁聊起這件事時,她還是覺得特別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