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正與謝瑜說著話的宋清時,便極為自然地將自己面前那碗一口未動的、還冒著熱氣的桂圓紅棗羹推到了她的面前,指尖在瓷碗壁輕輕一點,隨口道:“喝這碗吧,還熱著。”
江遙驚訝了下,眨了眨眼,旋即笑得眉眼彎彎。
謝瑜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他沒想到,曾經那個眉眼間都是輕狂、彷彿什麼都不在意的宋霜序,也會有這樣細緻溫和的時候。
他垂眸,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腰間那枚已經有些舊的香囊,心中忽然有些悵惘。他想,若是他的阿遙還在,那他們,或許也會如眼前這二人一般相處吧。
宴至中旬,夜色已濃,先前飲了幾杯酒的江遙似乎有些睏倦,將手撐在桌子上打著盹。
謝瑜抬手,讓侍立左右的僕人們都盡數退下。帷帳內外,頓時一片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燃燒的輕響。謝瑜和宋清時對視一眼,紛紛調整氣息,作出酒意昏沉的樣子,或伏在桌上,或閉著眼靠著椅背,好像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不多時,帷帳外終於傳來了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三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自房簷跳入中庭,又悄無聲息地撩帳而入。進入帳中的這三個蒙面黑衣人各自拿著一把短劍,彼此交換了眼神後,目標明確地分開。
一人直奔伏在桌前的謝瑜,一人刺向假寐的宋清時,剩下的一人,則朝著看似全無防備、已然昏昏欲睡的江遙衝去。
衝向江遙的那名刺客顯然沒把江遙這個弱女子放在眼裡,劍勢雖快,力度卻不大。
就在劍尖距離她的脖頸僅有寸許距離時,本來閉目養神的女子倏忽睜眼,面對直衝而來的刺客,抬腕便射出一枚飛椎。
刺客沒想到這看似弱不經風的女子身上竟還藏了暗器,猝不及防之下被射中左肩,他悶哼一聲,一股酥麻疲軟之感頓時自受傷之處席捲全身,竟是連手上的劍也無力握住,強撐著倉惶後退幾步後,重重跌倒在地。
另兩位刺客見狀大驚,顧不得許多,忙提劍分襲謝瑜和宋清時。
“謝大人!”
女子清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帷帳中格外清晰。
少女聲音落下的剎那,幾乎是同時,本已“醉倒”的謝瑜驟然抬手,指尖在手邊的酒水中一蘸,凌空一彈,兩滴水滴頃刻間就飛了出去,精準無比地打在兩名刺客持劍手腕的穴位上。
兩名刺客只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忽然就變得痠軟無力,手中的刀劍也應聲而落。還未來得及驚歎對方化水為武器的精湛武功,另一旁的少女袖中又是寒光一閃,再度向兩人射出兩隻飛椎。
飛椎刺入兩人的皮肉中,醉骨果漿見血生效。
腿部中了飛錐的兩人,四肢百骸再也沒有任何力氣,雙雙癱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至此,被放走的三名奴僕已盡數被抓獲。
最先被江遙擊倒的那名黑衣人,掙扎著抬頭,嘶聲道:“你也是謝瑜的人?”
他竟不知,謝瑜身邊還有這等厲害的女子,當真是小瞧了她。
恰此時,一直藏於暗處的劍書和墨硯聽到帷帳內的動靜,匆匆衝了進來,然後就正好聽到了年輕女子的聲音:“對啊,我叫琴棋,是這位國公府世子謝瑜的親衛。連我都不知道,看來你們打探情報的能力還有待提升。”
江遙面不改色地站到劍書和墨硯身邊,語氣坦然。
宋清時和謝瑜:“……”
身為真親衛的劍書和墨硯對視一眼:你別說她起得這名字還真挺像他們國公府的。
最後還是謝瑜最先回神,他面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對劍書略一頷首。劍書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手中長劍連揮三下,三名刺客肩膀上的衣料應聲而裂。
幾人抬眼看去,果見三名刺客的右肩皆露出一個首尾相接的銀環蛇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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