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皇貴妃對麗貴妃臉上起疹子這件事,倒並不十分意外,麗貴妃平日裡便痴迷於搜尋駐顏養容的偏方秘法,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敢往身上用,連蛇膽都吃過。這次沒準是又用了什麼變美的法子才導致的,只能說是自作自受了。
楚眀霄沉默了一會兒,勉強平復了情緒後,拱手對淑皇貴妃行了一禮,道:“母妃,我有事需即刻回府處理,今日便先行告退,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不等淑皇貴妃回應,他已驀然轉身,三步並作五步,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臨走到殿門口,他忽地止住腳步,回頭時,唇邊笑容冷淡至極,他淡聲道:“母妃,下月便是皇祖母的壽辰。兒臣聽聞,以金粉謄寫佛經,最是彰顯誠意,麗母妃既然如此篤信佛法,想來是極願意親自動手,以金粉為皇祖母抄一份《金剛經》來祝壽的。另外既是為皇祖母祈福,兒臣想,那抄經的金粉也應當由麗母妃親自研磨比較好。”
淑皇貴妃聞言,心下已是瞭然,從善如流道:“也好,那剩下的幾卷《妙法蓮華經》她便不必抄了,明日改抄《金剛經》吧。《金剛經》字數不多,本宮也可以少見她幾日,多清靜幾天。”
金粉調變即難,不僅需要反覆研磨數個時辰才能細膩均勻,研磨成粉後,書寫也是一項難題。
要工整書寫,不僅極其講究運筆,寫久了還容易頭暈目眩。故而《金剛經》雖字數不多,但若是真要以金粉一筆一筆抄寫完全篇,也頗耗心神。
以沈冰潔的氣性和心胸,讓她做這些事,多半回去能生一年的氣。
楚眀霄見母妃應允,便不再多言,略一頷首後走出了瑤光殿。
踏出殿門的一瞬間,楚眀霄周身氣質越發冷冽,沉聲對身旁的驚羽道:
“驚羽,從今日起,調集一隊暗衛守在皇子妃身邊,吩咐他們,一切以皇子妃的安危為重,若再有此事發生,無論是誰,只要意圖對皇子妃不利,暗衛皆有以下犯上之權,所有責任由我一併承擔。”
驚羽面露訝然,但旋即低頭道:“是。”
***
暮春時節,庭院中幾株桃花開得正好,在午後和煦的陽光照射下,更顯灼灼光華,如雲似霞般豔麗嬌豔。
江遙被品冬攙扶著,緩緩走出房門,倚靠在廊下,甫一抬眼,便看見了院中開得絢爛的桃花。
她連日悶在屋中養傷,除了楚眀霄在的時候要強裝無事外,平時極少下地走動,而今乍一見到這樣蓬勃的春意,不免有些歡喜,想要走近些,折幾枝桃花插在瓶中。
不想剛一邁步,膝蓋處便傳來尖銳的疼痛,疼得她臉色一白,眉心不受控制地蹙起來。
方才,只走了從內室到門口的這一小段路,她的額頭上就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如今再要走到院中,怕是會更難。江遙只得放棄了走去院中的念頭,倚著門框,望著園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桃花樹淡淡嘆了口氣。
品冬看見她遺憾的神情,柔聲安慰道:“小姐別難過,等小姐膝蓋好些了,奴婢親自在開得最好的桃花樹下給您綁一架鞦韆,到時候小姐坐在鞦韆上,一伸手就能碰到花枝了。”
江遙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期待地看向品冬,軟聲央求:“好品冬,那你現在就給我綁一個嘛,我現在就想盪鞦韆,我這幾天在屋裡真是要悶死了。”
品冬搖了搖頭,堅決地說:“不行,大夫說小姐要好好臥床休息呢,若是現在綁了鞦韆,小姐定是不會安心養傷的。”
兩人正這麼說著話,忽見月洞門外,楚眀霄步履如風地走了進來,臉色十分不好,他身後跟著的驚羽也表情嚴肅,像是碰見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江遙心頭一跳,當即放開了品冬攙扶著自己的手,努力站直了些,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殿下不是入宮給母妃請安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楚眀霄幾步走到江遙身前,敏銳地捕捉到她微微發顫的身姿,以及額頭上疼出的那一層薄汗。
心間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即便疼成了這個樣子,她也仍要在他面前裝得若無其事嗎?
原來在她眼中,他仍是不能分擔苦痛的外人嗎?
楚眀霄心疼的同時不免又添幾分鬱悶,他抿了抿唇,沒有回答江遙的問題,直接彎下腰,一手放在女子的腿彎處,一手攬住她的纖腰,面無表情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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