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萄撂下小叉子,指尖摸上魔法棒上的星星按鈕,咬著下唇摩挲須臾,把魔法棒收到自己身邊,抽回自己被當腿質的腳,“我只保管一段時間哦,記得交保管費。”
裴乘舟低低地笑著,點頭應好。江萄繼續埋頭吃麵,只是眼睛不停往某個方向瞟,就這麼在偷感很重的表情中,吃完有牛肉的紅燒牛肉麵。
處理完廚餘垃圾回來,江萄沒在沙發上待著,倚在圍欄邊,手裡揮動魔法棒把玩。
時快時慢,像在對著夜空這塊幕布作畫。步伐沒有任何猶豫,貼到她身後,俯身環過她的身前,演繹起泰坦尼克號中的經典一幕。
靜靜相擁許久,裴乘舟覆上她的手背,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那根幼稚的魔法棒中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不確定有沒有成功,應該算成功了。江萄斜來一記眼刀,不算凌厲,但也沒什麼感情色彩,就是單純地斜了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你……沒別的想問的?”裴乘舟試探問道。
“沒有。”江萄回答得乾脆利落,繼續揮起魔法棒。
怎料——
魔法棒質量不太好,咔噠一聲,半邊愛心在兩人眼前劃出一道值得出物理題的詭異拋物線,藏在裡頭的那枚銅黃鑰匙同樣,在月色的映照下,於半空中閃了一下,叮的一聲,砸落到樓下的甲板上,緊接著叮鈴幾聲,不知撞到了哪裡,歸於沉靜。
江萄大張嘴,瞪大眼,臥槽了一聲。裴乘舟的反應相差無幾,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差點反應不過來。
懷中的人動了動,又差點嚇出一身冷汗,江萄竟然打算翻過圍欄從上往下蹦,他忙拽住人,結巴說他來找他來找,讓江萄從樓梯走。
微涼的海風吹來,她差點在七月的夜裡切身體會到墜入凜冬的嚴寒。往下看向已經跳下去找鑰匙的裴乘舟,飛快轉身下樓。
江萄感覺自己驚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裙布料如一塊保鮮膜,緊巴巴裹在身上。她加快腳步往裴乘舟身邊走,語氣也跟著著急,“怎麼樣?找到了嗎?”
裴乘舟舉手機當手電筒,手心一空,江萄自願當起手機支架。
怕不夠亮,她也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手電筒,又添一道光,照亮周身的一隅。
兩人把疑似會掉落的範圍都找了一遍,就差把遊艇翻過來。
“裴乘舟,我……我不知道這東西會掉出來。”江萄不安地看向第三遍從頭找起鑰匙的人。
“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還能掉。”裴乘舟囫圇掃一眼只剩棒的魔法棒,“十塊錢的東西,質量果然不好。”
“可能掉進海里了。”江萄欲言又止,手指頭勾住欲要跪下的人,“要不別找了,我……我回去和奶奶要備用鑰匙。”
“江萄,會找到的。”裴乘舟安撫地輕拍她的手背,繼續弓身,眼睛沒放過一寸一釐。
那把鑰匙,江萄從小拿到大。
原本鋒銳的邊角,經過長年累月的使用,已經磨鈍,鑰匙頭上不知用什麼工具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小鴨子,也跟著被磨平了稜角。
雖然有備用鑰匙不假,再退一步,大不了重新換鎖,可於江萄而言,這把獨一無二的鑰匙,是記憶的載體,承載了她的童年成長,見證了她在容月坊裡的點點滴滴。
也許是天不負有心人,手機不小心歪斜,晃過視線死角,可疑的亮光一閃而過。
那枚鑰匙不偏不倚卡在船縫之中。
回到船艙裡,江萄仍心有餘悸。裴乘舟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一片潮意。似剛下過一場短暫的細雨,雨水未蒸發乾透前的狀態。
裴乘舟從她攥緊的手心裡拿走鑰匙,帶著她去洗手,擦拭乾淨她的手心和鑰匙上的印記。他繼續翻找,最後拿走她雙手遞過來的發繩,將鑰匙繫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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