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扇老木門,門楣上刻著“退藏”兩個字。俞惜把照片放大,手指在門楣上輕輕點了一下。
“怎麼了?這名字不好?”俞銘宇問。
“沒有不好,只是你怎麼突然想起買院子了?”
“意外瞧見的,覺得有緣。”俞銘宇把手機收起來,“你和媽有時候去青山,也可以住。離小姨那裡就幾步路。”
他說得隨意,但俞惜明白他的意思。俞銘宇一年到頭待在國外和國內其他城市的時間加起來比待在青杭還多,更別說待在家了。
俞宅的後院比老宅的院子小一點,但打理的同樣精心。幾叢竹子種在牆角,靠窗的位置是一棵修剪得圓潤飽滿的黃楊,在初冬的寒風裡依然綠得沉靜。幾株茶梅已經結滿了花苞,粉色的瓣尖從萼片裡探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靳白在她旁邊站定,給她披了件羊絨披肩。披肩上還帶著著他體溫的餘熱,軟軟的貼著下巴。
“在看什麼?”他問。
“茶梅。”俞惜指著那朵半開的花說,“這株茶梅是師傅送給媽媽的新婚禮物,比我的年紀都大,每年冬天都開。”
正說著,客廳的落地窗被推開,俞銘宇拿著手機朝陳靳白晃了晃。
“靳白,幫我看一下這個資料?”
陳靳白點頭,低頭在俞惜耳邊說了句“外面冷,別站太久”,然後轉身往屋裡走。俞惜攏了攏披肩盯著那株茶梅發起了呆。
“冷不冷?”沈曼卿什麼摸了摸她的袖子,遞過來一杯熱茶,“穿這麼少。”
“不冷。”俞惜接過茶杯,雙手攏在杯壁上。
初冬的陽光淡淡的,落在花瓣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茶梅的樹幹已經有了手腕粗,枝丫修剪的錯落有致,最頂上的花苞在風裡輕輕晃著。
“今年的茶梅開得比往年早。”沈曼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往年都要等到冬至前後才開,今年小雪還沒到就結苞了。”
“可能是今年秋天雨水多。”俞惜說。
沈曼卿站在俞惜旁邊,目光從茶梅移到她臉上。女孩的睫毛垂著,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小惜。”沈曼卿輕柔地問,“最近開心嗎?”
俞惜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開心。”俞惜說,“媽媽,我過得很好。”
“那就好。”沈曼卿伸手把俞惜耳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進去吧,外面冷。”
客廳裡,俞銘宇和陳靳白對著資料分析。俞惜沒有打擾他們,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翻看著沈曼卿剛拿出來的舊相簿。
相簿的封皮已經泛黃,就連邊角都有些毛邊了。第一頁是沈曼卿年輕時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老宅的槐樹下。第二頁是俞銘宇小時候的照片。第三頁——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穿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啾啾,正蹲在院子裡撿槐花。
她小時候的照片不多,大多數都在老宅的相簿裡,這一張她都沒有見過。
“這張是什麼時候拍的?”她問。
沈曼卿低頭看了一眼,笑容裡帶著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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