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體捐獻的意願最好是清醒的時候籤。”陳靳白伸手把她拉過來。
俞惜埋在他懷裡,在淡淡的青松香下漸漸穩了心神。
“晟遠的股份我不要,當時媽媽說要給我,我就沒要。”她悶悶地說。
“好,都聽你的。”陳靳白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俞惜又仔仔細細把檔案都看了一遍,然後一份份的簽好。
蔣律師回來的時候,包廂裡已經恢復了安靜。茶几上的檔案被重新整理過,俞惜把股份協議裡涉及晟遠的部分放在一邊。
“蔣律師,晟遠的股份轉讓部分暫時擱置,其他的按陳總的意思繼續推進。”她說。
蔣律師點頭,把檔案收好裝進檔案袋。
包廂門被輕輕叩響。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把菜一一擺上桌。
吃完飯出來,夜已經深了。
青湖的夜景在車窗外鋪展開來,水面上的燈影被風吹皺,碎成一片亮晶晶的鱗光。
“明天有什麼安排?”他問。
“回外公那。”俞惜說,“上次媽媽讓我帶給師傅的筆還沒有送去。”
“我陪你去。”
“你明天不是要值班嗎?”
“上週替阿硯頂了一個班,這周他還我。”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石階上一路鋪上去,俞惜抱著錦盒推開院門。沈老爺子一大早就和老友去釣魚了,只有沈曼語在家。
沈曼語站在畫案前,那張俞惜看不出所以然的畫也終於有了完整的輪廓。
“師傅。”俞惜站在門口,輕輕叩了叩門框。
沈曼語臉上浮起笑意:“怎麼不打聲招呼就突然回來了?”
“媽媽讓我給你送東西來。”俞惜把錦盒開啟,拿出一支遞給沈曼語。
“這家筆莊關了快二十年了,”沈曼語仔細端詳著筆桿上的刻字,“竟然還能找到。”
“媽說這家筆莊的筆您用得慣。”俞惜說,“她託人去湖州找了好久,最後從一個老筆工那收的。”
俞惜走進看了眼畫。
一隻貓蹲在石頭上,尾巴尖垂下來微微卷著。眼睛只點了一筆淡墨,卻把仰頭看鳥的神態畫得活靈活現。樹枝上的鳥側著頭,彷彿下一秒就要飛走。
“這隻貓是寺裡的那隻橘貓嗎?”她問。
“嗯。”沈曼語說,“前兩天我回去,它還待在我院子裡曬太陽。”
她從畫案旁拿起一方印章,蓋在落款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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