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軒也湊過來瞄了眼,然後下意識皺了皺眉:“這件啊。”
俞惜問:“明軒對這件有印象?”
“還好。”靳明軒笑著搖頭,“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覺得不太舒服,但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它的造型很流暢,刀法也老練,按理說應該是一件很成功的裝飾藝術品。但站在它面前,就是高興不起來。可能是因為它太真實了——它不是被雕刻出來的,更像是從土裡挖出來就長這樣。”
“喜歡這個?”陳靳白問。
“說不上喜歡。”俞惜把圖冊翻到下一頁,語氣淡淡道,“只是剛才在西區看到的時候覺得它的木質紋理很特別。表面有一層很淡的暗紅色光澤,我很少見到這種處理工藝。”
“這件被誰拍了?”
周清越聽陳靳白問就要去查,被俞惜攔住。
“不用了。”俞惜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只是好奇,被人拍走就算了。”
陳靳白看她是認真的,沒有再問只是把茶盞又往她手邊推了推。
周清越重新坐下,倒是靳柏寒還翻著圖冊唸叨:“那件根雕確實挺特別的,我剛剛也看了兩眼。不過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太沉重了,擺在家裡容易做噩夢。嫂子你要是喜歡這種風格的,我認識幾個根雕師傅,回頭讓他們給你挑一件形態輕快些的。”
拍賣結束後,賓客陸續起身去側廳用餐。周清越站在樓梯口和幾位藏家寒暄,陳靳白跟周澤成說了幾句話,回頭找到俞惜,把手裡的羊絨圍巾給她圍上:“外面起風了。”
俞惜跟著他往外走,在走廊裡又往西區雕塑展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屏風隔斷還在原處,鏤空的木格在暖光下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她收回目光,和陳靳白一起往門口走。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6章 珍珠
慈善展結束後沒幾天, 那批建築圖紙就送到了俞惜手上。靳明軒把原件分門別類裝進幾個無酸檔案裡,俞惜開啟第一個檔案盒,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老城門的立面圖。
有幾處已經被紙張的酸性腐蝕暈開了邊緣, 旁邊還有幾片從圖紙邊緣掉下來的碎片, 用透明檔案袋單獨裝著,標籤上詳細標註了來源編號。
靳明軒把檔案盒在修復臺上依次排開:“嫂子,我按你說的做了初步分揀。麻紙、竹紙、機制紙各挑了幾件最具有代表性的, 重度損傷各有三張。我按損傷型別分了盒, 標籤背面標註了圖紙的基本狀況。”
“纖維檢測需要取微樣,最終的修復方案要看檢測結果。但這批圖紙的總體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俞惜拿起一張麻紙對光看了看纖維走向, “至少纖維沒有完全失活。這幾張竹紙可能會麻煩一些,脆化到這個程度,只能做隔離層保護了。”
俞惜大概翻了一遍, 在心裡大致排了優先順序。
“嫂子, 這還有幾張粘連在一起的麻煩你給看看。”靳明軒取出幾張單獨用無酸紙夾裝好的圖紙, “這幾張應該是被水浸泡過之後粘在一起了, 我試著分開過一次, 但發現紙張邊緣已經開始掉渣, 就不敢再動了。”
紙張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張紙之間的黏合層在歲月裡變成了深褐色。接縫處還泛著深淺不一的黃褐色水漬, 靠近中心的位置甚至還有細微的泥沙顆粒。
俞惜調整了檯燈的角度, 對著光看見了背面透出的隱約墨線痕跡。但讓她疑惑的是,這好像和常規建築圖紙的直線標註相比,更像是自由的速寫式的曲線。
“先把這幾張單獨儲存吧。粘連層太脆弱,直接分開會傷到下面的墨線。我需要先做纖維分析,確定紙張的成分和韌性,再製定分離方案。”
“嫂子, 那這批圖紙的修復週期大概要多久?”
“這個要看檢測結果。如果紙張的韌性夠,區域性加固大概在兩個月內就能完成。竹紙和這幾張粘連的時間會拉得長一些,具體進度我每週可以同步修復週報給你。”俞惜摘下手套,把修復筆記翻到新的一頁,在第一行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靳明軒沒有多留,說了句“嫂子辛苦了”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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