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後脖頸處有一處朦朧的淤青。
當時下著大雨,現場泥濘不堪,姚希只來得及匆匆一看,簡略的寫了文件簽字之後,屍體被抬走,以便進一步細細驗看。
“後來,師傅說我驗錯了,加上一村莊裡有耕牛被毒死的案子,我得去鄉下查耕牛的死狀,那樁落水案便由師傅接手。”姚希蹙眉,“事情已蓋棺定論,屍首也已被親人認領,崔大哥,您問這些,要做什麼?”
姚希應該隱約覺出了不對,話音有些顫抖:“我……這些只是我一家之言,我才入行一年,學藝不精。”
崔大郎聞弦知雅意,忙表示他們之間的談話,不會透露給第二人,但昨晚他一夜也沒睡,今日進城處理完柳雲海囑託的事情後,便去尋找一位曾做了幾十載仵作,如今已閒退的老友詢問。
他掐頭去尾,將事情模模糊糊說了一遭,主要想討論姚希提及的疑點。
老友捋著白鬍子睨了崔大郎一眼,吐出兩個字:“謀殺。”
崔大郎霎時脊背生寒。
老友在旁悠哉的喝茶:“我做了幾十年仵作,經歷過無數命案,兇手先殺人,後偽造成溺水、火災等意外的,不勝列舉,這是很常見的掩蓋手段,新手仵作或許很容易被矇蔽,但像咱們這樣的老手,呵呵,簡直一目瞭然嘛。”
說著望向崔大郎:“你問這個做什麼?想改學仵作了?你年紀不小了,恐怕不好學喲。”
崔大郎僵硬的笑著,沒有回應老友的調侃。
他深深的陷入疑惑,如果珍珠案中的落水者是死於謀殺,那麼,是誰在掩蓋真相?
老仵作?老朱?還是衙門中級別更高的長官?目的又是什麼?
第21章
崔三娘坐在院牆下的木凳上, 今夜月光特別亮,照得院裡明晃晃,也將崔大郎看似平靜, 卻暗藏焦慮的面龐照得一清二楚。
大哥心思很重,崔三娘馬上就感受到了。
她望著漆黑蒼穹中的圓月和星子,想了想:“再複雜的事, 總有個線頭吧?尋著線頭, 一步步去做,將複雜的事簡單化, 簡單化了的事認真做, 總能解決。”
總之, 人不能還未行動, 就被想象壓死。
崔大郎一怔,旋即往掌心狠砸一拳:“對啊, 三娘,你想得透徹。”
珍珠案牽涉再多, 可疑人再多, 他一個一個排查過去不就成了?裡頭若真涉及兇案, 兇手只要動手, 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崔三娘輕輕一笑:“也是當局者迷。”
崔大郎吐出一口濁氣:“深陷其中, 難免思前想後,倒將最簡單的道理也忘記了。”
圓月照離人, 清朗如水的月色下,崔三娘和崔大郎不約而同想起離家從軍的崔二郎, 兩人討論了一會,仍猜不到崔二郎究竟投了哪一支軍。
“聽說北邊、南邊都不太平,我既盼望二哥實現保家衛國, 上陣殺敵的願望,又怕沙場刀劍無眼。”原身和崔二郎關係極要好,說這話時,崔三娘感到心腔子裡一顆心微微悸動,這大約就是血脈情親的力量吧。
“我一直託人在打聽,等訊息吧。”崔大郎很無奈,“他自小就是個不安分的。”
崔三娘望著月亮,祈禱般說道:“二哥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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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崔家院子裡,房頂上,屋簷下,只要能通風晾曬的地方,統統曬滿了野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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