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喜歡, 只可惜家裡的廚子只會做清淡的菜色, 不是說不好吃, 只是十年如一日, 實在膩味。
坐另外一側靠窗的是那杏仁眼的少女,一臉的雀躍:“這家小娘子手藝真好, 飲子和糕餅製作的精美,炒菜也燒得好!”
那老太太卻有些後悔, 兩個孫女兒陪她一起出來進香踏青, 是孩子們孝順, 後來又買了香飲和糕點來墊肚皮, 那糕和飲子香軟可口, 加上顧念孩子的孝心,她才鬆口來這一趟。
若知道是這樣一個簡陋的小館子, 還做甚麼川菜,她必定不會登門。
“祖母, 就去嚐嚐吧,那小娘子也會淡口的時鮮小菜。”
“剛才那蜂蜜蛋糕,您不是還說好吃來著?”
兩位孫女左說一句右勸一言, 生怕自個反悔,白髮老太太不由的搖搖頭:“既然來了,就嘗一嘗。”
哪怕菜餚不好吃,再來一份那糕和香飲,也就夠了。
“崔三娘子,這豬雜真好吃。”
“早知豬雜是這滋味,我也不嫌了。”
“烤串再來六十串,那青梅酒也再添些。”
這廂吃得熱火朝天,老太太帶著孫女並兩個僕婦進了門來,崔三娘一眼認出了那兩位少女,迎她們進了屏風隔出的雅間落座。
這雅間臨窗,外頭是株老柳樹,細竹片拼出的小簾兒既可遮擋路人視線,又能看街景,窗臺上插著幾支野花,倒是乾淨整潔。
白髮老夫人落座,心裡舒坦幾分,喝著那崔三小娘子端來的蜜香茶飲,也覺得可口。
兩位少女點了菜,不一會香芋小排、素炒三絲、野菌菇燉雞、肉餅蒸蛋等輕口小菜端了上來,配上烤串、辣煲、炸酥肉,琳琅一桌。
老夫人實在不愛吃那重口味的菜餚,便夾起面前蒸得脫骨的香芋小排嚐了一口。
“不錯,排骨選得好,很鮮嫩,火候到位,筋肉吸滿了香芋的鮮氣,汁水豐盈,回味甘甜。”
老夫人舌頭可挑剔了,能得她一聲贊,實為難得,再一一嘗過其他的菜餚,竟都合乎她的脾胃:“要是甄甄還在京城就好了,她最愛吃,必定常鬧著來。”
崔三娘恰好端著剛烤好的素菜上來,聽甄甄這名兒耳熟,心道她也認得一位叫甄甄的小女孩兒,正欲離去,又聽老夫人道。
“甄甄這丫頭古靈精怪,偶然探聽到個治癔症的法子,叫什麼紙袋矇頭法,這法子乍聽荒唐,用起來卻有奇效,她阿姐淼淼每回發作,都用紙袋矇頭,一會兒就好了。”
崔三娘驀然一驚,不由打破了自個兒給自己立的規矩,即不參與客人間的閒聊,不探聽客人的私事。
“請老夫人恕我冒昧,在下也認得一位叫甄甄的小娘子,自述是許員外家行二的小姐,不知是不是同一人?”
那日在品菊大會,崔三娘還告訴甄甄她在春水橋下襬攤,可惜此後沒見她來過。
老夫人一怔,半晌開口:“你莫非就是教她那紙袋矇頭法的小崔娘子?”
崔三娘頷首微笑:“我是教過甄甄這個法子。”
老夫人又嘆又笑:“真是有眼無珠了,你是我家的恩人,真該給你叩頭還禮,但我佔著輩分,你是小輩不好承受,我便以香飲代茶,敬小崔娘子一杯,你的那個法子,實在救了我外孫女的性命啊。”
原來這位白髮老夫人是甄甄的外祖母,甄甄有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十歲那年開始便時常暈倒抽搐,但和常見的羊癲瘋症狀又不同,好幾位大夫看過都說是癔症,治療了七八年也不見好轉。
那日品菊大會,崔三娘救治那位被氣暈的父親,那人留冷汗手掌扭曲成雞爪的模樣,和甄甄的姐姐發作時一模一樣,甄甄也細心,得了那個法子回家後,恰好姐姐再次發作,尋了油紙袋來一試,果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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