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幾百枚, 價錢上也提高了, 和集市上的價沒差, 既然如此, 村裡人都樂意換, 生怕錯過這次機會,下回崔三娘再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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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三娘居然這麼大能耐?”
二十里開外的山井村, 是老太太孃家的村子,說話的正是老太太的孃家二嫂文氏, 有個獨孫叫二牛,在城裡做過工的。
“那還能有假!”說話的是和崔老太太一樣,外嫁到黃石村的一位阿嬸, 人都叫她黃嬸,黃嬸四十來歲,一張巧嘴特別能說,“我攢了五十個雞蛋,一百文錢,都不用三娘出面,四娘驗過就給了錢,你想想,那可是一百文,一個九歲的丫頭就能做主,可想三孃的買賣做得有多紅火!”
“沒錯,是這個理,若沒分家又碰上婆母手緊的,成人手中都不見得有一百文吶。”
文氏越說越激動,簡直眉飛色舞,從上次去參加過壽宴後,兩家還沒往來過,沒錯,她是瞧上崔三娘了,想親上加親,說來給二牛做老婆,但又想崔三娘還小,至少還要在家留上三四載,二牛這頭可等不了,就暫時歇了心思。
如今一聽,那顆心又蠢蠢欲動了。
“我們家二牛和三娘打小一起玩,就如戲文裡唱的那般,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關係可好了呢。”
黃嬸看文氏一眼:“二牛今年滿二十二了,比三娘大了整整九歲,他倆還能玩到一處去?”說罷一拍大腿,“不對吧,我記得好些年前,二牛去黃石村吃酒席,被崔二湊了一頓,二牛哇哇大哭,惹得滿村子人來看,打那以後,二牛就不怎麼去黃石村了,上回過大壽,他不也沒去。”
簡而言之,文氏在說謊。
文氏嘿嘿笑,也不惱:“一家子親戚,總歸是親暱的嘛,三娘今年快滿十三了,也有許多人家的女孩兒,在這時就要相看了。”
黃嬸眼睛一瞪,瞬間起身:“嚇人,如果不是急等彩禮銀或家裡口糧緊,都樂意多留姑娘幾年,十三歲就開始相看,虧你想得出,你莫非想要了三娘做孫媳?那我可不敢去登門,你小姑子的性格,你做嫂子的還不清楚?”
黃嬸因嘴巴巧利,常做些保媒拉縴的事,文氏打定了主意:“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虧待你,等事成了,我給你六百文喜錢,還給你送對大肘子!”
重金允諾之下,黃嬸又挨著凳兒坐下,理了理衣袖:“那好吧,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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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孃家的假薯,都搬來了,累死我了,有涼開水嗎?”
崔家小院裡,堆著山似的木薯,周氏累了一頭的汗,進門就找水喝,解了渴才坐下。
“兩千多斤,共四百文錢,我老爹老孃還怪樂呵的吶!我和他們講,是拿來餵豬的,我娘還說,這假薯豬吃多了傷脾胃,後頭就不長肉了,我就說,是賣與別人餵豬,哈哈,老頭老太太就不說話了!”
崔三娘把院門關嚴,還落了鎖:“辛苦嬸子,晌午留家吃飯,我給嬸子做好吃的!”
周氏抹著額角的汗:“辛苦啥,這來回一趟,你不也給我一百文辛苦錢,我爹孃說這村裡屯了假薯的人不少,蒐羅蒐羅,應該還能搞到五千斤,你要嗎?”
“要是要,但是不著急,請親家母親家翁低調收集著。”說著三娘把下巴往假薯堆上一點,“先將這些料理妥了。”
取木薯粉的工序繁瑣,耗力,這兩千多斤侍候下來,得六七天,還得周氏和幾個堂嫂一起幫忙弄。
“對對對,什麼都得慢慢來。”周氏笑著道。
簡單吃了晌午,眾人略略歇了一陣子,各就其位開始做活兒,削皮、切塊、泡水,熬豆沙熬彩色汁子,炸薄脆做油酥,十來號人裡外忙碌,儼然有了家庭小工廠的架勢。
二爺爺家的木盆、陶罐、碗碟也拿了來,全力支援。
這幾日事情多,費氣力,崔三娘把給周氏一家的工錢提高到了一百文二十文一日,免得兩家為錢起嫌隙,各自服氣,那關係才能長久。
灶間的兩個灶,如今是不夠用的,還好早有預備,在院角臨時搭建了兩個簡易泥灶,如今天氣又晴朗,在院子裡燒水熬油酥完全沒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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