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傳開,百姓們激動不已,有那些好熱鬧之人,早已摩拳擦掌,盼著上元節這天好好揚一揚大周風采。
崔三娘哪裡瞧不出,這無非是幾家勾欄的幕後老闆策劃的一場營銷,本質是生意,但只要百姓們高興,商家能趁機掙錢,姑且也算兩贏。
若不是自家開著鋪子,她也想去金水塢外湊個趣呢。
既然看歌舞是不能夠了,那就好好做買賣,崔三娘正將蛋糕胚送入烤窯中,突聽崔雲南大喊:“三娘,快看你大哥!真威風啊。”
崔三娘聞聲走出去,正好見崔大郎一身黑,騎著匹棗紅馬,領著三五跟班從鋪子面前過。
因破案有功,崔大郎破格得到提拔,如今頂了曹書辦的職位,由成日握筆翻書的內勤成了日日跑犯案現場的外勤,手下十幾個兵丁。
至於那有意為難,阻礙他正常升遷的書務部萬書吏,如今見了老部下恨不得把笑刺在臉上,殷勤狗腿的嘴臉簡直沒眼看。
崔三娘曾好奇打問過那萬書吏,崔大郎一笑置之,按照他所知道的內情,指揮使預備清理一波尸位素餐的老油條,這位萬書吏只怕要混到頭了。
“大哥,晚些得空了帶諸位大哥們來喝香飲,我今日備了好多呢。”
逢節慶,各部缺人,連崔大郎這等頭兒,也必須領人巡羅維持市場秩序,今日也是巧了,正好負責春水橋周遭一帶。
他笑一笑點頭,又對抱著孩子走出來的妻子溫柔頷首,末了叮囑崔三娘:“今日人多雜亂,萬事小心為宜。”
隔壁羅娘子也走出鋪門,上元節遊人如織,她也一早起來熨燙成衣搭配衫裙,就盼著大賣一波呢。
餘光見崔大郎一行人走遠,她忙快步上前:“嚇煞人,你家大哥居然是巡檢司的官兒?真威風,手下不少的兵丁吧?難怪你開店這麼些日子,都沒流氓地痞上來尋釁滋事,原來是你有這等靠山!”
崔三娘以手扶額有點頭疼,羅娘子萬般皆好,就是嘴碎八卦,她笑著轉移話題:“你家鋪門口掛著的那淡藍色對襟衫真漂亮,適合春日裡穿,待會逛街的女客路過,一定很喜歡。”
羅娘子被贊得有些得意:“不是我自吹自擂,這條街上有三家成衣鋪,獨我品味最好。”說罷眨眨眼,上下打量崔三娘,“還別說,你生得這樣清麗溫婉,穿那衫子一定好看,我去取來你試試看,若好看,拿去穿就是了。”
說完還真要回頭去取衣裳,崔三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羅娘子的手腕:“羅娘子有話不妨直說。”
羅娘子倒是不扭捏,嘆口氣:“我這不是見你大哥是官兒,想抱一抱大腿,你恐怕不知,最近有個給賭坊做打手的閒漢,日日騷擾我,把我攪得苦不堪言。”
崔三娘一驚:“往日怎麼沒聽娘子說起。”
“你才十三四歲,和你說這些個做甚。”羅娘子連聲嘆息,崔三娘臉一熱,才想起原身還是大人眼中的“孩子”。
“那,娘子請與我嫂嫂說吧。”崔三娘回頭喚了聲,桂氏抱著娃娃走出來。
桂氏初來這條街上,正好想多認識幾個人,且夫君升了職位,本就該維持紀律護衛百姓,那閒漢欺負女人,也實在可惡。
“多謝。”羅娘子感激的看崔三娘一眼,笑著請桂氏去她店裡細說。
過了會子,街頭人流多了起來,昨兒定了蛋糕的人陸續拿著條子來取貨,崔三娘將看火的任務交給妹妹,自己去核對單子交貨。
不時還有人來買香飲與糕點,也有要提前訂座的,崔三娘溫言細語,一位接一位的接待。
“對不住,店裡蛋糕缺貨,昨日訂十塊,今日便只能取十塊。”
“本店共兩個雅間,已訂出去一個,還有一個,最多可坐六人,哦,不貴,只一人多收二文錢茶水費罷了。”
“對,本店有烤串、炸貨拼盤、各色辣煲,還有川菜和鮮蔬,都在水牌上寫著……哦,您不認字,對不住,是我疏忽了,我念與你聽。”
老闆都這樣忙碌,鋪子裡的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崔雲南一會提水一會劈柴,一會子幫著洗菜摘蔥拍蒜,孫阿巧成了半個灶上師傅,穿串、炸酥肉、團面、包餛飩,恨不得多生出一雙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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