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大口啃著生煎包,又端起酒盞,一口清甜果酒下肚,直呼過癮。
“這位大哥,請問你幾時回江臨?”
那商人提起酒壺斟酒,朗聲道:“我是來京城對賬的,至多三日,就又要回江臨去了。”
“可否請您幫我帶些回禮給宋夫人,東西不重,也就這樣一小包。”
崔三娘想著這些香料太過貴重,那些香膏又用心,不備些回禮饋贈,她心上極過意不去。
“當然可以,無妨的,這位宋夫人為人和氣,我岳家還是宋家的莊頭呢,說起來也是沾親帶故。”
商人樂呵呵說完,又要了一壺酒。
過了會子到了飯點,鋪子里人多了起來,白嬸引客入座,斟茶、點菜、端菜、算賬,樣樣都做得來。
崔三娘對她很滿意,且白嬸為人本分不愛挑事,也就放心將更多的事情交給她去做,自去後廚炒菜,孫阿巧學會了烤串、做辣煲、做生煎,但一些個講究火候的鮮菜,非崔三孃親自動手不可。
等忙完一陣,正想說給那位好心商人添兩道小菜,掀簾出去一看,人竟然已經走了,留下飯菜錢在桌上,白嬸懊惱道:“怪我,一時忙碌,竟沒留神人是何時走的。”
東家提醒過,不收這位客人的酒菜錢。
崔三娘把兩串銅錢收進錢簍子裡,這位商人大哥也是位實誠人,復而安慰白嬸:“沒關係,忙去吧。”
回頭給這位商人大哥也備一份禮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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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在百里之外的江臨。
宋釋安挽著褲腳,頭戴竹帽,一身月白打底沁出了汗,黏糊貼著肌膚勾勒出起伏的肌肉曲線,一滴滴汗珠順著下顎滑落,如朗月清風的俊美五官被燥熱的驕陽烘出一層淡紅,怎麼看都不像京裡那位矜貴的世家公子。
“倒像個農夫。”
宋夫人穿著薄衫子,一柄山水小團扇舉在額前遮擋太陽,一面看岸邊的巨型木輪,一邊回頭對自家嬤嬤道。
“若他老子見他這幅樣子,哈哈,只怕要氣得吐血。”
那嬤嬤卻是一臉憂心忡忡:“夫人啊,咱們就這麼縱著公子胡鬧下去?”
正說著,不遠處的紅薯地裡傳來阿謙的驚呼聲:“公子、夫人!有水了!”
宋釋安聞言舒心一笑,彎腰掬了把沁涼的河水洗臉,笑容滿面道:“這河水可以帶動水車葉片自轉,不用人看管,就能將取水灌入水槽,引水澆地。”
下一步,便是改進水車工藝,增大引水量,搭配木閘,控制水流去往不同方向。
看著兒子臉上的笑容,宋夫人搖著小團扇:“怎麼是縱容呢,若釋安早與我說他不喜歡讀書科舉,我早就同那蠢貨翻臉了,一切都是為釋安仕途著想,我才忍著噁心與那蠢貨做表面夫妻,如今我們母子在江臨,多麼自在,我釀酒、做香粉、種花,釋安種菜、造水車改進農具,哪一點不好?”
聽自家姑娘稱姑爺為蠢貨,老嬤嬤不禁也笑起來,姑爺放著美麗聰慧的夫人不寵愛,偏愛狐媚子,正是蠢貨無疑。
“哎,只要拋開世俗成見,這樣的日子,自然是好極了的……”
春風徐徐吹過,帶來一陣花香,宋夫人跺跺腳:“走吧,回宅子去,早間陸伯釣了幾尾鱖魚,有道是桃花流水鱖魚肥,正好用來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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