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在櫃檯後記賬,餘光瞟見這一幕,心道少年夫妻就是甜蜜,不過前世她雖然母單,但見識了室友、同事們縫縫補補的愛情和婚姻後,對愛情的參與便只停留在嗑cp的階段。
唔,鋪裡這對壁人就很好,符合她對愛情的幻想。
正胡思亂想著,後廚的簾子掀開,黃梅香擦著手走出來:“三娘,麵粉沒有了,我去後街的糧鋪買兩袋應急吧。”
飯館步入正軌之後,鋪裡的肉、米、面等物,都與糧商有了深度合作,崔三娘可以費最小的力氣拿到最實惠的價錢,不過大周京都的糧船都是運河裡運的,一旦出現水匪水患,這糧價便會飛漲。
與崔三娘合作的羅記糧鋪接連三艘船都出了事,誤了行期,飯館裡的米麵都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市面上的糧價比羅記糧鋪的合作價要高出兩文左右。
想了一想,崔三娘回頭將崔雲南喊出來,給了一錠五兩的銀子:“羅記的糧一時半會恐怕還運不過來,你倆多去問幾家,比一比價,乾脆多買些回來屯著,免得擔驚受怕。”
大周水陸交通流暢,但古代的生產運輸能力畢竟有限,崔三娘不敢賭,寧願多花幾兩銀子,也不想自家飯館鬧饑荒。
那男客卻將這幕看在眼裡,待崔三娘端上辣滷和炸貨拼盤時,特意問京城可缺糧。
崔三娘見這二人穿戴不俗,恐是官場中人,也就據實說:“不曾缺,糧價穩定,只近一個月來,荊襄地區漕運來的糧船頻頻遭難,京城的糧有三成來自荊襄,難免受其影響,漲了些許。”
男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王蘭姿輕輕嘆息:“看來今晚二郎又沒空陪妾身了。”
哪怕偷閒外出,皇上一門心思還在收集民情上,今日回宮,必召閣臣問荊襄漕運之事,沒勁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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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糧買好了。”
崔雲南兩口子回來得極快,也就半個時辰,就拉了二十袋糧回到了鋪子前。
黃梅香雖是個女子,但體格健美,個子又高,五十斤一袋的糧她輕輕一旋就扛到了背上,一邊卸糧食還能一邊淡定說話:“從羅記缺糧開始,我就隔三差五去問糧價,所以都不需要比價,我便知道哪家糧鋪貨量寬裕,價格公道!”
這實乃意外之喜,崔雲南和黃梅香成婚後,店鋪里正好需要一人專門守著小窗賣糕點水飲,崔三娘便將黃梅香也招攬到鋪子裡,沒想到她不僅手腳麻利,人也十分聰慧,凡事都愛多問一句,多看一眼,處處留心,崔三娘便能少操許多心。
孫阿巧看著黃梅香,心裡都生出了危機感,她只會低頭猛猛幹活,腦子卻不如新媳婦好使。
尤其是黃梅香夜裡收工後,還跟著崔四娘崔五娘學字、學算術,她更覺得自己比不上了,也想去學吧,奈何自家不是那塊料,看著那方塊小字就想打瞌睡。
後來還是白嬸會安慰人:“順其自然吧,該是咱的跑不掉,不是咱的踮腳也夠不著,反而把腳脖子累著。”
孫阿巧想想還真是這麼個理,竟也不東想西想了,只埋頭做自己的事。
崔三娘被白嬸的精神境界小小折服了一番,人若想通了,許多煩惱便煙消雲散。
可有些痛苦卻是實在而無解的,比如說背書、練字、寫課業。
入夏之後,經崔三娘多番尋找,終於找到了一位女夫子,也姓崔,全名叫崔玉藍,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父兄開明,從小便教她讀書做詩,是位地道有才學的女子,可惜宦海無常,一朝父兄入獄,崔玉藍的人生便也動盪起來,歷經波折,前幾年終於得赦重入良籍,靠教書為業。
恰好崔三娘製作了幾款低糖糕點送去邱老夫人府上,經老夫人牽線,僱了崔玉藍為老師,又清掃出兩間屋子,一間做崔玉藍的臥房,一間做學堂,崔玉藍喜歡清淨,她住的那間屋舍又可以從後門進出,這三個月以來,東翁西席相安無事,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崔氏飯館這女子小學堂的學生,也由崔四娘崔五娘兩個,慢慢變成了八位,都是附近街坊鄰居家未出閣的小娘子,這年代女子要受教育難於登天,難得有個像樣的女子學堂,有心的家長自然鑽破頭打破腦想將女兒送來。
“我怎有資格收諸位的財物,辛苦的是崔夫子,這米肉糕點,送她便是,怎麼,崔夫子不肯收?那便拿回去,崔夫子品性高潔,最不愛身外之物,不過她愛書、愛墨、愛畫,諸位若得了好書好墨好顏料什麼的,倒是可以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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