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給我將此瘋婦人關進祠堂!”
宋父雖然隱約察覺到妻子看不起自己,但她一貫冷言冷語,遇事只默默避開,還是第一次這樣大膽頂嘴,話音剛落,幾個僕從就站了出來,有的想勸不敢勸,有的是姨娘心腹,在旁躍躍欲試,真動了抓拿主母立功的心思。
宋釋安瞪著父親:“您當真要這樣做?”
宋父最厭惡這樣的眼神,那是聰明人看傻瓜才有的眼神,偏也是他兒子看自己的眼神,怎能叫人不恨不氣:“當然!來人,把這逆子也給我抓拿捆綁起來!”
宋夫人眸中含著冷笑,聲音寒若冰霜:“來人!”
花廳門外,忽然走入八位健碩的女武師,齊齊站在宋夫人身後,一眼掃去,個個身形高壯,明顯是有真本事的練家子,倒把宋府裡那些個男僕比的渣都不剩。
“宋園路,你果真如我所想那般卑鄙,還好我比你聰明幾分,懂得未雨綢繆之道理,今日踏入府中,是想告訴你,我與你恩斷義絕,我要求和離,從此各走各道。”
“什麼?”宋父身形一晃,只覺有萬千驚雷在耳畔炸響,他後退兩步,險些絆倒。
頂著宋夫人冰冷的神情,宋父色厲內荏狂聲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沒我點頭,和離不了!”
宋夫人如看跳樑小醜般,嘴角噙著嗤笑:“我已告知父兄,明日我長兄和幾位族老以及當日媒人都會登宋家的門,正式商議和離之事,若你執意不肯,我只有請江臨老家的耆老、里正再來一趟,只要你一日不點頭,此事一日不休。
另外,你掂量掂量,活在世間這幾十年,有沒有欺壓百姓、醉酒傷人、哄掠良家的罪名,鬧開了,傷的是你宋家的名聲,你猜猜宋氏其他族人,還容不容得下你,你院裡那幾房姨娘,還會不會是溫柔的解語花?”
“你!毒婦,毒婦!”宋父幾欲吐血,睚眥欲裂間,指著宋釋安喝問,“宋家名聲若毀了,你的寶貝兒子將來如何?豈不也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宋釋安在江臨時,母親就與他說了和離的想法,一應對策還是母子兩個一齊商議妥當的,宋釋安自然不會拖母親後腿。
“有些內情,我還沒說與父親知曉,這次回京,實則是陛下召見我,父親方才說陛下是看宋氏名望御賜忠義匾,實乃大錯特錯!您久旋床幔戲樓,兩耳不聞世事,不知外面的天地流轉,我所制水.雷、連弩.的圖紙已送至兵部,過不了多久,全大周的將士都將如虎添翼,怒擊敵人。
我也受工部主事舉薦,即將入職工部任郎中手下的主事,雖只從八品,怕也是父親夢寐以求的實職了吧?不過,我並不在意官品,若有一日覺得膩煩,辭官歸隱也是尋常,說以上這般多,便是想說,當官、名聲、前途,我統統不在乎,父親,別妄想拿我來威脅母親了。”
宋父瞪大眼睛,眼中遍佈紅血絲,一重接一重的暴擊粉碎了他的自信自傲,那種自詡為一家之主,擺佈全家的掌控感,隨著夫人和嫡子的話煙消雲散。
“不好,老爺暈倒了!”
“快快快,請大夫,再熬一盞參湯來!”
隨著宋父倒下,花廳中頓時亂做一團,宋夫人冷冷淡淡的看著倒地不起的丈夫,再次叩問自己,當初為何瞎了眼,選了這樣一個人做夫君?罷了,往事已成定局,何必再想。
宋釋安攥緊平安扣的手終於鬆了幾分,剛要上前一步看父親的狀況,幾個不知在花廳外聽了多久壁腳的姨娘衝進來,加上一堆庶子庶女,齊齊撲在宋父身旁哭天搶地。
若那不知情的,見這悲愴場景,只怕還會誤以為宋父是撒手人寰了。
“起來,都走開!”
最後還是跟著宋父多年的管家將人驅散開,把宋父抬入內室,請大夫進去把脈,最後當然是什麼事都沒有。
見慣了這場景的宋夫人扭頭對兒子道:“裝的。”
每回遇上下不來臺的場面,宋父就愛用昏倒這招脫身。
宋夫人啜一口女武師遞來的茶:“你要留在府中侍疾嗎?”
宋釋安搖搖頭:“換身衣裳就要入宮去,陛下召見我。”
“那好,我住你外祖母陪嫁給我的那處別苑,若天黑前能出宮,尋我一起去崔三小娘子的食鋪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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