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寧卻沒想到,直到天黑邵策都沒回來,阿寧這回才有些慌了神,去問了衛管家,也只說是還在踏雲閣內,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眼看著快要到亥時了,邵策依然未歸。
阿寧左思右想,只能嚥下心裡的恐懼,咬咬牙,給邵策留了張字條,換了身暗色衣裳,獨自趁著夜色往後山去了。
還好昨夜已經同邵策往後山走了一回,阿寧還認得些路,把守巡邏的侍衛也都在皇上住的踏雲閣附近,一路上也沒碰見什麼人,唯有斑駁的樹影影影綽綽。
阿寧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緊咬著牙根,挑著能隱約見著光的小路走,不時細聽著周圍的聲音,待行至後山,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信上只說是後山,沒有說是哪兒,阿寧只好邊走便悄聲張望。
沈之遙早已在此候著了。此次陳氏偶感風寒,沒有跟來,不過母女倆早有趁著此次秋祭弄出些事來的打算。知道阿寧也來了之後,沈之遙便立即飛鴿傳書給了陳氏,畢竟這對她們來說是更添了助益。
這麼多年,沈之遙早已耳濡目染,將陳氏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夜色下也褪去了白日那一副溫柔嫻靜的模樣,眸中滿是算計。
見阿寧過來,沈之遙便主動走過來,帶著人轉到了僻靜處。
見是沈之遙過來,阿寧有些意料之外,但很快按捺下心內的緊張,福身行禮:“大小姐。”
沈之遙微微一笑,眼底卻暗含打量,“我倒還真沒想到你也會跟著過來,不錯,這段日子在侯府中過的如何?”
阿寧立時腿一軟跪了下去,“阿寧惶恐,不敢忘了大夫人和大小姐的吩咐。”
聽著阿寧語氣中的慌張和懼意不似作假,沈之遙面上的笑意才真了些。
這天底下沒有誰是不為榮華富貴心動的,更何況眼前這個小丫頭在沈府時便起過攀龍附鳳的心思。去了鎮北侯府,難保不會被裡頭的錦衣玉食迷了眼,忘了本。
不過現在看來,這丫頭還算識相,還知道怕。
沈之遙眼底的審視送了些,走上前將阿寧扶了起來。
“我知你不敢,不必如此緊張,起來吧。”
阿寧低著頭,站起身,顫顫道:“謝大小姐。”
沈之遙唇角輕勾,也不再廢話,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喏,這個拿去,明日祭禮後,皇上必會舉行秋獵,我要你在秋獵前,將這藥摻入邵世子的飯菜中。”
“什麼?”阿寧眼眸瞬間睜大,再次跪倒了下去,“大小姐三思,奴婢……奴婢恐不能勝任……”
沈之遙低頭輕輕一笑,似是早料到會如此,不氣也不慌,安撫道:“你也不用怕,這不是什麼毒藥,只是會使人暈眩一陣罷了,打獵難免勞力,發作起來也不會疑心到下藥上。”
沈之遙的語氣難得帶了一絲溫和,拉過阿寧的手,將藥瓶放入了阿寧已經被汗水潤溼的手心裡。
阿寧臉色蒼白地看著手裡的東西,嘴唇囁嚅著,“這……奴婢……”
“再說了,上次你不是完成的很好麼,如今外頭不比侯府人多眼雜,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沈之遙道:“等這次事成,你便又是大功一件,我自會告知阿孃,記得你的好,來日定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人。”
聽到最後一句,阿寧才顫顫抬起了頭,慢慢握住了手裡的東西。
沈之遙這才滿意,“我知你是最知輕重的。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快些回去吧,別叫人察覺。”
沈之遙再次將阿寧扶了起來,輕拍了拍阿寧的手。
阿寧微蜷著手指,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卻又在觸到沈之遙的眼神時盡數嚥了下去,最終只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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