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在沈府救她時的情景,還有那日她被送過來時,那瘦了一圈的纖弱模樣,大概也能猜出來她以往過的是什麼日子。邵策覺得心裡某處忽地湧上一股酸澀滯悶的感覺,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頓了頓,郎中繼續道:“不過也不必憂心,這燒喝幾帖藥就能漸漸退下去,只是體虛的毛病,還得後續多加調理。”
邵策點頭,“有勞,凌斐,你跟著大夫下去寫方子拿藥吧。”
凌斐低頭應了“是”,卻沒直接帶著郎中出去,而是猶豫著又開口道:“世子,今日您原與顧家大公子和裴家大公子有約,如今已然誤了時辰,只怕兩位公子等的急了不好,這裡還是留屬下即可。”
一旁一直沉默著不敢說話的鶯兒此時也如夢初醒,之前她也是一時急了才去攔了世子,原想著世子能準她出去請個郎中,沒想到世子竟然親自過來了。
這就已經把她嚇得不輕了,沒想到世子還是有事在身,聞言急忙道:“世子放心,阿寧這邊奴婢會看顧好的,千萬別誤了世子的正事才是。”
凌斐抬眼看著邵策,見邵策指尖輕敲了敲桌案,隨後起身,才鬆了口氣,轉身道:“來人,備馬。”
邵策走後,鶯兒才覺著這屋裡的空氣流通了些,吐口氣拍了拍胸口。
她雖知道世子待下人一向寬厚,可心裡到底還是怕的。更何況世子這麼些年不在府中,回來後比之以往,氣質更是深沉疏離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世子第一次來下房,方才鶯兒站在一邊,根本連大氣都不敢出。
總算是順了氣,鶯兒走到阿寧床邊替她換了布巾,看著阿寧即使閉著眼睛也絲毫不減,反而更透著一絲乖巧的出色樣貌,原先壓下去的懷疑,不得不再次冒了出來。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世子關心一個丫頭來著。
正好凌斐也拿了藥方回來了,鶯兒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將疑問問出了口。
“凌大人,阿寧她……真的是前幾日剛進府的丫頭?”
凌斐點頭,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吧。
是?鶯兒頓了頓,道:“恕奴婢多嘴,奴婢總覺著世子待阿寧,似乎……有些不尋常?”
凌斐當然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是世子的心思深,就是凌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只道:“世子的心思我怎麼會知曉,不過按照世子的吩咐,好好照顧阿寧姑娘總是不會錯的。”
鶯兒有這一問,其實純粹是出於好奇。問出口後,就有些後悔了,她又沒有秋煙那個遠大志向,問這話倒像是別有目的似的。
聽凌斐這樣說了,鶯兒便很識相地點點頭,閉了嘴,見阿寧並無醒的跡象,接過凌斐手裡的藥包出去熬藥了。
凌斐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阿寧,嘆了口氣。
說實話,自家主子對這小姑娘不一般他是看出來了,但別人不知道,他卻知道,這姑娘可是沈家送來的,沈家近日同安王的私下來往,可是越來越密了。
若阿寧只是單純被沈家送來討好主子也就罷了,主子身邊終於有了個人,是好事。若不是,主子最厭惡的便是上心的人背叛他了,那這姑娘的下場可就慘了。
當然,他也希望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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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的藥果真有些用處,鶯兒煎了一副給阿寧喝了後,沒過一會兒,燒就漸漸退了下去,過了午時便悠悠轉醒了過來。
鶯兒就坐在床邊,見人醒了總算鬆了口氣。
“阿寧你可算醒了,可真嚇死我了。”
“我……”阿寧還沒意識到自己發燒了,還以為是做了個很長的夢,一開口白髮現喉嚨疼的厲害,喉間吞嚥了一下才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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