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煙不在, 阿寧雖覺得自在了一些,但相應的雜事自然也都放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阿寧不敢馬虎,熟練地架起小火爐,備下熱水,又去花圃裡摘了些新鮮的茉莉花回來, 預備著泡茶時可以放上一些。
許是出了侯府的緣故,阿寧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但是心裡卻沒了在鎮北侯府時那種時時刻刻的提心吊膽, 神色久違的輕鬆。
忙完這些, 天還沒有黑,邵策也還沒有回來。
阿寧沒什麼事做,索性拿出了還沒繡完的荷包, 坐在茉莉花花圃邊的一棵木蘭樹下,一邊聞著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一邊繼續繡。
邵策從皇上處回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剛剛踏進院子,邵策就注意到了樹下的人,腳步微微一滯。
趕了快一天的路,阿寧多少有些累了,繡著繡著就不知不覺靠著樹幹睡了過去。
近山空氣好,晚霞也比別處絢爛,幾乎映紅了半邊天空,朦朧的光暈灑在阿寧身上,給阿寧如雪的面頰籠上了淡淡的瑰麗色彩,叫人一看便移不開眼。
邵策微微抬手,身後的凌斐和衛管家便很有眼力見的行禮退了下去。
邵策背過手,不知不覺放輕了腳步,走到了阿寧身前。
閉上眼睛的阿寧乖的不像話,整個人都乖的不像話,長長的羽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一縷髮絲微微散落,偶有微風吹過,便會同眼睫一起微微顫動。
邵策視線下移,看到了阿寧手上已經繡了一半的荷包,看花樣應當是一隻展翅的鳥兒,不過繡工一如既往不敢恭維,與其說是鳥兒,不如叫做胖鳥或許會更合適一點。邵策的嘴角不由帶上了一絲笑意。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邵策的笑意剛到眼底,眼前的人便皺了皺眉,朦朧地睜開了雙眼。
剛一醒來,阿寧還沒來得及懊惱自己怎麼就這樣睡著了,便看到了正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阿寧遲鈍地眨了眨眼,隨即猛地清醒,連手上的東西都沒拿穩,紅著臉跪下行了個禮,“奴婢知錯,世子恕罪……”
阿寧低著頭,臉上一陣一陣的發熱,真是的,不小心偷懶打盹兒就算了,竟然還正好被邵策碰見了。若是在沈府,肯定免不了一頓打。
不過想象中的斥責卻並沒有到來,邵策的聲音聽上去也並沒生氣,淡淡道:“起來吧。”
阿寧咬了咬唇,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才忐忑地站起了身,小聲道:“謝世子。”
邵策看著阿寧泛紅的脖頸,輕咳了一聲,道:“既然已經不在府中,便不用再如此拘謹了,隨意些即可。”
聞言,阿寧有些驚訝抬起頭,不過邵策已經先一步往屋裡走去。在原地站了片刻,阿寧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趕緊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繡了一半的荷包,轉身去水房泡茶。
茶和水都早已準備好,阿寧快速沏好一杯茶端進屋,邵策伸手接過,一開啟,便聞到一股清雅的茉莉香味。
邵策眉梢微挑,喝了一口,淡淡道:“不錯,有進步。”
阿寧也一直在注意著邵策的反應,畢竟在府裡有秋煙和鶯兒在,阿寧奉茶的次數屈指可數。見邵策還算滿意,阿寧才略放下了心,方才的窘迫總算平復了些。
阿寧福了福身,“謝世子誇獎,世子若沒有什麼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又來了,邵策眉間微蹙,但一想現在還真沒什麼其他事,須臾淡淡“嗯”了一聲。
等阿寧退出屋子,邵策略煩躁地嘖了聲,放下茶盞向後靠在椅背上,食指輕輕敲著桌面,看著院外那棵玉蘭樹微微出神。
回到屋子,正好是晚飯的時辰,用完飯,天色就漸漸黑了下來。
這院子本就安靜,天黑後更是少有人聲,阿寧按照以往的習慣,一邊做針線活兒一邊等著世子那邊吩咐。不過邵策那邊晚間很少傳喚,眼看著快過了戌時中,阿寧便知道今晚應當沒什麼活兒了,放下手裡的針線揉了揉眼睛,準備出門打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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