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從她和蕭幼寧坐下來開始, 也有不少過來搭話攀談的世家小姐,但大多還是在之前蕭府接風宴上就見過的, 聊起來也不會太尷尬。
裴昭若一副深受其害的過來人的語氣, 惹得蕭幼寧忍不住撲哧一笑, 不安的心緒霎時散了大半。
不過很快,裴昭若和蕭幼寧就都止住了笑意,看向殿門口被侍女簇擁著姍姍來遲的人。
是和惠公主。
其他人也都紛紛目露驚訝地看過去。
當今聖上向來標榜君臣同樂, 和惠公主的位子按理說也在右偏殿,但人家畢竟是堂堂公主,又是如今唯一還養在宮裡的公主,自認頗得皇帝重視,向來不願意在這些宴會上露面。
如今好容易賞臉,不少世家女子都放下手裡的事圍了上去。
深之遙作為三皇子側妃,位子和命婦一樣在左偏殿,並沒有同和惠一起。和惠習慣了這些阿諛奉承,只淡淡答應了幾個有來往的公侯之女的寒暄,便自顧自地坐到了廳中特意為她留的獨坐上,垂眸喝起了茶。
裴昭若見人落座便收回了目光,偏頭見蕭幼寧有些不安地皺起了眉頭,伸手過去握住了蕭幼寧的手。
其實有件事,裴昭若為怕蕭幼寧擔心,並沒有和她說。
其實這位和惠公主從很多年前就對邵策有意,這事京中不少人都能看出來,不過是敢明面上說罷了。當年邵策領兵平亂出發之時,聖上就曾暗示若他得勝歸來,除了加官進爵,還要給他一份額外的嘉獎。當時就有不少人猜測聖上是要將公主賜婚於他。
只是不知為何,邵策回來後,聖上卻又沒提了。那時裴昭若不知道,如今聽了普華寺後山邵策的剖白,裴昭若便知道十有八九是邵策自己私下裡拒絕了。
不過事是擱置了,和惠公主的心思可不一定打消了,邵策和蕭幼寧的事一日沒定下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夜長夢多。
其實這也是裴昭若著急給蕭幼寧透底的原因之一。
不多時晚宴正式開始。未表聖心仁慈,開宴之初,皇上還親自到左右偏殿客套了幾句,一時引的眾人紛紛惶恐謝恩。
皇上身後,蕭慎同邵策一左一右,佔著天子身邊最親近的位置。
待皇上說完話轉身回主殿,蕭慎到底還是不放心,落後一步走到蕭幼寧這裡,老父親般問完蕭幼寧膳食合不合胃口,又囑咐蕭幼寧彆著急,若是想回去了就讓下人告訴他,他好找藉口提前離席,最後吩咐了採靈先回去取一件披風來,免得待會回去路上冷,才放心不下地跟上了皇上。
殿門外,邵策同樣停在那裡,這裡人太多,他無法過去說話。看似是在等蕭慎,目光卻始終不經意般落在回完話坐回去的蕭幼寧身上。
外人或許注意不到,但蕭幼寧卻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只是礙於父親和周圍的人不敢表現。可糾結再三,到底還是抵不住本能,含水的眸子朝門外看了一眼。
目光甫一相觸,蕭幼寧心中便是一顫。腦海中有什麼畫面再次從蕭幼寧腦海中一閃而過,呼之欲出卻又始終看不真切。
遠遠的,邵策轉身回主廳之前,安撫地朝著蕭幼寧彎了彎唇。情不自禁地,蕭幼寧也笑了一下,自從裴昭若將往事告訴她便一直飄忽不定的心霎時安定了下來。
人走後,蕭幼寧收回眼神,拿起筷子安靜地吃了今日的第一口菜。
宴席過半,左偏殿那裡來了人,說裴夫人請裴昭若過去有事吩咐。
蕭幼寧此時不自在已經消了大半,還嚐了嚐宴席上特意為女眷準備的果酒,如雪的臉頰染上了點緋紅,正以手支撐著頭,聽裴昭若說要出去,下意識點點頭,微垂下了眼。
周圍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聽不真切,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人喊了兩聲蕭幼寧的名字。
蕭幼寧睜開眼,看向喊她的宛桃,又順著宛桃的目光移向原本該在殿外候著,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的人。
“莫雨?你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莫雨看了眼周圍,低聲道:“蕭姑娘,邵世子有話要同您說,特命奴才過來請您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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