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工作中有什麼問題,當面說。有什麼矛盾,桌上擺。從今天開始,省委常委會的規矩要立起來:該開的會一個不少,該議的事一項不拖。誰的職責誰擔起來。我不喜歡聽‘可能’、‘大概’、‘以後再說’這種話。”
說到這裡,沙瑞金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
“我在這裡,也先表個態:今後凡是影響漢東發展大局的人,凡是破壞漢東政治生態的人,凡是佔著位置不幹事的人,省委,一個都不會放過!”
“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誰想擋我們漢東前進的路,誰就是漢東的敵人。”
聽到這話沈越快繃不住了,這人不就是你嗎。
說完,沙瑞金猛地收住話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本來田富國和季昌明還有幾位同志是想鼓掌的,但是看到大多數人沒動,他們鼓也不是,不鼓也不是。
劉省長低著頭,像是在研究面前筆記本的封面。
高育良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目光卻虛虛地望著對面的牆壁,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達康緊緊抿著嘴,表情嚴肅得像塊石頭。
其他常委,有的看桌子,有的看自己的水杯,有的則在假裝整理檔案。
所有人的餘光,最終都有意無意地,朝著沈越這邊聚攏過來。
沈越依舊不動聲色地坐著,手裡捏著一支筆,神情平靜得彷彿剛才那番話與他無關。
劉省長偏過頭,飛快地看了沈越一眼。
沈越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轉頭,只是用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極輕地點了一下下巴。
劉省長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本,抬起雙手。
“啪、啪。”
他拍了兩下。
掌聲,這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然後逐漸變得熱烈。
沙瑞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這遲來的掌聲,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沙瑞金喝了口茶,目光在沈越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劉省長,最後掃過李達康、高育良、田國富等一干人。
三秒鐘,我沙瑞金說的話,在漢東常委會議室裡,居然整整三秒沒人接,劉省長先看了沈越一眼,才帶頭鼓掌。
這個動作,意思再明白不過——漢東的會怎麼開,話怎麼接,得先看沈越的態度,一個新來的常務副省長,到任才幾天,就能讓一群常委看他臉色?漢東的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
沙瑞金面上笑意更深,語氣依舊從容:“好,既然大家都聽進去了,那接著談正事。漢東當前的問題,先由各位簡單說說。劉省長,你先來。”
劉省長輕咳一聲,把自己分管的重點工作做了精簡彙報,最後說:“總體看,漢東經濟基本面沒壞,但增速確實下來了,沈越同志來了以後,搞了個交通基礎設施專項方案,己經在省政府層面過了,這個方案如果落地,具體讓沈越同志向沙書記彙報吧。”
沙瑞金看向沈越,語氣溫和:“沈越同志,你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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