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召開的前一天。
沙瑞金得知丁義珍頸部肌肉鍛鍊過度,便讓秘書通知反貪局副局長呂梁,立刻過來一趟。
呂梁到的時候,沙瑞金正坐在燈下,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反貪局的組織架構名單。
他頭也沒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呂梁同志,坐。這麼晚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聊聊反貪局下一步的工作。”
呂梁心裡首打鼓,只敢用半個屁股沾著沙發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沙書記,丁義珍的事,我正要向您當面檢討,我們反貪局內部管理——”
“檢討不急。”
沙瑞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人己經死了,誰來收這個場,才是關鍵。陳海,是肯定是要負責。但反貪局不能一日無主,漢東需要有個人立刻站出來,把這攤子事扛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落在呂梁身上。
“你在反貪局幹了十幾年,業務和隊伍都熟。我想讓你來扛。”
呂梁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沙書記,我……我怕自己能力不夠……”
沙瑞金合上名單,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洞察。
“不是你能力不夠,是以前沒人給你這個位置。丁義珍死了,反貪局必須清洗,必須重新豎立規矩。陳海留下來的這個爛攤子,你不接,誰接?”
“沈越那邊,肯定想推他自己的人。但我認為,反貪局是國家的公器,不能變成哪一家的私人領地。你上去,對省委負責,對法律負責,不是對哪個個人負責。聽明白了嗎?”
呂梁被這番話震得渾身一凜,連聲說:“明白,明白!謝謝沙書記的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從沙瑞金的房間裡出來,招待所走廊裡的夜風一吹,呂梁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己經全被冷汗浸溼了。
萬萬沒想到,天上真的會掉餡餅,而且正好砸在了自己頭上。
他當這個常務副局長己經快十年了,做夢都想把那個“副”字去掉,可只要丁義珍不死,陳海不走,這個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他。
現在看來,丁義珍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
沙瑞金那句“組織部按程式辦理”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呂梁的任命,基本己經板上釘釘。
田國富、吳春林、高育良都表了態,連沈越也點了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反貪局的人事調整就這麼塵埃落定時,沈越忽然又開了口,他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沙書記說得對,張為華同志確實還需要磨練。由呂梁同志主持反貪局的全面工作,我沒有意見,完全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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