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看不出來。
沈越,你肚子裡,又在打什麼算盤?
散會後,高育良沒有急著走。
他等田國富、李達康等人都陸續出了門,才慢慢踱到沈越身邊。
沈越正在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感覺到有人靠近,側頭看了一眼。
高育良聲音不高,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文笑意,像在聊一件很隨意的事。
“沈越,剛才侯亮平的事,你怎麼不爭一爭?我還以為你多少要提兩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沙書記這步棋,衝的可不止是舊案,你倒好,第一個表態同意,這可不像你。”
沈越笑了一下,拉上公文包的拉鍊。
“高老師,該爭的要爭,不該爭的得讓。”
“侯亮平來紀委,是京裡的意思。我第一個同意,總比最後一個同意要強,至少面子上好看。”
“再說了,侯亮平這個人,我研究過,他和那個陳海,一個是己經犯過重大錯誤的人,一個是辦案只憑一腔熱血,兩個人看著都挺唬人,真放到漢東這潭深水裡,翻不起什麼大浪。”
沈越嘴角勾起一絲嘲弄。
“臥龍雛鳳罷了,成不了大器。我為什麼要把力氣花在他們身上?”
高育良聽完,輕輕“嗯”了一聲,像把這個新奇的比喻放在嘴裡細細嚼了嚼。
“臥龍雛鳳……也就你敢這麼說。”
“不過,你說得對,陳海有衝勁沒手段,侯亮平有根基沒原則。沙瑞金要是想把寶押在這兩個人身上,確實未必能掀了漢東的盤,先讓他們跳一跳,未必是壞事。”
沈越提起公文包,和高育良並肩往外走。
“沙瑞金想用他們來攪渾水,抓趙家的魚,可這水渾了之後,下面藏著的可不只有趙家。”
“還有山水集團,還有歐陽菁,還有您高老師,和我沈越。”
“侯亮平那條線要是拉得太猛,能拽出什麼東西來,誰都不好說。所以這個時候,我爭不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別把自己擺到京裡派來的人的對立面去。”
“那是死路。高老師,您說呢?”
高育良微微一笑,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
“你比我看得透。行,那就讓這臥龍雛鳳,先飛一會兒,漢東的天,還沒輪到他們來變。”
話剛說完,手機就響了。
高育良看了眼來電,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看到是祁同偉後,也沒有避著沈越,步子慢下來,首接接起電話:“同偉,什麼事?”
電話那頭聲音又快又急,沈越聽不真切,只看見高育良的嘴角一點點抿緊。
十幾秒後,高育良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沒動。
“高老師,怎麼了?”沈越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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