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東摸出訊問小本,筆尖刷刷遊走。
“那玩意是罌粟粉吧,別隔著揣著明白裝糊塗,”
“供貨方全名叫什麼?註冊登記的商貿公司是哪家?送貨清單和增值稅發票在什麼地方?”
周嫂連連擺手,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啊!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騎著雜牌電瓶車,每個月定點跑一趟,丟下二十包塑封料,點清一千塊現金抬腿就走,發票收據一張沒留,連手機號碼都沒給過一個!”
周曉東臉色沉重,提高調門。
“從事食品餐飲行業整整二十年,連食品安全法最基礎的常識都沒有?沒有生產廠家、沒有批號日期、沒有成分配料表的‘三無’包裝,你敢往老百姓嘴裡喂?!”
周嫂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塑膠圓凳上,雙手捂住臉面,哭得喘不上氣。
“我真不知道里頭摻了違禁品啊!我就是看這玩意能留住人,街坊鄰居們都誇我手藝有長進,我真是被利益衝昏了腦袋,沈省長我錯了,我要是知道這玩意是違禁品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買啊!”
周曉東在記錄本上畫下記號,合攏冊子。
“現在掉眼淚沒用,後廚所有的原輔料、預製調味汁當場就地封存!等市場監管部門上門檢測,你老老實實配合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這是唯一的退路。”
老民警李建國隨即橫在門框邊,展開雙臂徹底鎖死通往後廚的木門。
沈越坐在隔間內側,側頭朝旁邊的小郭吩咐。
“小郭,去後廚取一包沒拆封的調料出來,動作輕一點,別搞得滿街沸沸揚揚。”
小郭立刻起立,兩步邁向後廚,李建國側身讓出縫隙。
不到半分鐘,郭文遠手裡捏著一個密封塑膠方袋快步折返,輕手輕腳放在沈越面前的摺疊桌上。
沈越垂眸打量。
極粗糙的透明塑膠封口,袋面毫無質檢標識,更沒有生產許可SC碼與配料明細,唯獨中央歪歪斜斜印著幾個機器打碼的黑體字:
周氏秘製涼皮調料。
沈越轉向副秘書長:“聯絡東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問問該怎麼處理。”
“公安經偵和治安大隊同步拉網,順著騎電瓶車的送貨軌跡,一查到底,把這個所謂的供貨鏈條翻個底朝天。”
“周大爺這份市二院的單據,按法定流程原件影印入卷,作為首接線索移交專班。”
副秘書長抓著手機連連點動下巴,躬身退出窄門。
沈越拉過身側的木椅,抬手示意周大爺落座。
“周大爺,今天這樁案子,你立了大功。”
周老漢用衣袖抹去額頭的細汗,連連擺動竹竿。
“沈省長,立功不立功的老頭子從沒想過,我就是覺得這玩意真邪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