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彙報後的當晚，沈越回到省政府，沒有回辦公室。
他站在樓下的車旁邊，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響了三聲，沙瑞金接了。
“沙書記，有件緊急的事，需要當面跟您彙報。”
沙瑞金聽出沈越語氣不對，沒有繞彎子：“什麼事？”
“祁同偉在汕尾出事了。他被跟蹤了。跟蹤他的人是省紀委第一審查調查室的外勤。這件事性質嚴重，電話裡說不清楚，我需要當面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來我辦公室。”
沙瑞金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坐下。他站在辦公桌前，沉默了一會兒，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現在。”
田國富聽出沙瑞金語氣不對勁，問了一句：“沙書記，出什麼事了？”
“沈越馬上到。你來了就知道了。”
沙瑞金放下電話，走到窗前。他的臉己經黑了。陳海剛被處分，又出了這種事。侯亮平到底在底下搞什麼名堂，他比誰都清楚。他在鍾家面前己經很難交代了，如果陳海再捅出更大的婁子，整個漢東紀檢系統都要被沈越抓住把柄。
田國富推門進來的時候，沈越還沒到。沙瑞金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指了指對面：“先坐。”
田國富坐下，試探著問：“沙書記，是沈越那邊出了什麼事？”
“祁同偉在汕尾被跟蹤了。陳海的人。省紀委第一審查調查室的外勤。”
田國富的臉瞬間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沙瑞金一個眼神按住了。
“等人到了再說。”
幾分鐘後，沈越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沒有寒暄，在沙瑞金對面坐下。他看了一眼田國富，又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田書記，我就不廢話了。”
“祁同偉這次去汕尾，不是普通的出差。他在執行一項重大緝毒行動。這個行動的目標，是廣東汕尾境內的塔寨村。”
沙瑞金皺了皺眉：“塔寨？”
“對，塔寨是一個宗族製毒村，全村以林氏宗族為核心，大房林耀東是村主任，也是塔寨的實際掌控者。表面上是東山市人大代表，塔寨還掛著‘禁毒模範村’的牌子。
可實際上，塔寨是地下製毒工廠，冰毒產量佔全國繳獲量的三成以上。村裡有明哨暗哨，有監控，有仿製槍支，外人根本進不去。前幾年廣東警方端過一次，但核心班子沒散乾淨。祁同偉這次去汕尾，就是親自去指揮的。”
沙瑞金和田國富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他們不知道塔寨，更不知道祁同偉在汕尾執行的是這種級別的行動。
沈越繼續說：“祁同偉的指揮位置、警力部署、行動時間全部是絕密。一旦被塔寨的眼線察覺，毒販跑了，證據毀了，槍一響就是重大警務事故。”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種情況下，陳海派了兩個人，從京州跟到汕尾。今天祁同偉進塔寨外圍踩點，跟蹤的車就停在鄉道上拍。拍到了村口哨位、林氏宗祠方向、還有祁同偉進出的路線。如果這輛車被塔寨的人先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沙瑞金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你說什麼？陳海派人跟蹤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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