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低頭翻開點單簿，抬起眼看了況野一下：“點單嗎？不點就滾。”
他自認為這句話說得夠硬，放在以前當男生的時候，這話說出去對面的人大概會摸摸鼻子識趣地走開。
可他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嘴唇紅腫，那雙眼睛因為昨夜哭了太久還泛著水光，眼尾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意。
他板著的臉落在況野眼裡，就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在兇人，爪子都沒伸出來，光在那兒齜牙。
況野嘴角咧得比剛才還開了些。
他往吧檯上一趴，兩隻胳膊交疊著擱在臺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著頭看林七，聲音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愉快：
“點，怎麼不點。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他頓了一下，見林七低頭寫單子不搭理他，又補了一句，“己經點完了，可以再和我聊兩句嗎？”
林七沒說話，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撕下單子往旁邊一擱。
況野等了幾秒，見林七還是不抬頭，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那點笑收了收，無奈道：“我知道陳嶼在哪家醫院。”
林七的筆尖停了。
況野眼見有效果，繼續說，“等你下班，我送你過去，這樣總行了吧？”
林七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況野臉上，小心翼翼地試探，像一隻從洞口探出半個腦袋的倉鼠，想往前走又怕踩到陷阱。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剛才輕了些：“真的假的？”
況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那塊地方被人拿手指頭輕輕戳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真可愛。怎麼會有人連試探都這麼可愛？
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防備一點期待，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著，看著就讓人想要親一口。
況野覺得自己能看一整天。
他用力點了點頭，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十倍：“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林七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淺的、吝嗇得不得了的弧度，眼睛彎了彎，又很快收回去。
但就這一下，況野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定在了吧檯前面。
“好，我相信你，”林七低下頭去繼續寫單子，指使道：“你先到旁邊去，我等會下班找你。”
況野愣了一拍，而後慢慢首起身來，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轉身往卡座方向走。
他走得有點飄，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皮鞋跟落地的聲音都不太穩了。
路過一張桌子的時候差點撞上桌角，被旁邊路過的服務生扶了一把才沒絆倒。
回到卡座的時候，那幫狐朋狗友正翹首以盼。
圓臉男人湊過來撞了撞他肩膀，打探道：“野哥，聊了什麼啊？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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