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繃得發白，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猛地抬眼瞪過去，喉嚨裡那句“你他媽”還沒來得及出口，況野的手已經收回去了。
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桃花眼男人甚至還在笑，手指勾著那張黑金卡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好像剛才那隻不規矩的手根本就不是他的。
“謝謝，”他說，聲音拖得長長的，眼睛盯著林七的臉，笑意更深了幾分。
“酒慢慢上，不急。”
林七深深地瞪了他一眼。
琥珀色的瞳仁沉下來，斂去了最後一點溫度。
他心裡把況野往上三代、往下三代的族譜都翻出來罵了一遍，從祖宗十八代問候到子孫後輩，罵了個乾乾淨淨，嘴裡卻只吐出來三個字：
“知道了。”
況野笑了一聲，轉身回了卡座。
煙粉色的襯衫在鐳射燈的光束裡一閃而過，像一朵招搖的花。
林七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還沒撕下來的點單紙，上面勾著七八杯烈酒的名字。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對旁邊的服務員說：“告訴楊旭，這批酒慢慢做，拖夠西十分鐘。順便把檸檬水摻進去，兌稀一點。”
服務員愣了一下，點頭跑了。
林七把點單紙翻了一頁，開始接待下一個客人。
剛才被況野蹭過的手背皮膚上彷彿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的觸感。
林七咬著後槽牙，低頭寫單子的時候用袖子狠狠地蹭了一把那個地方。
噁心。
林七原本打定了主意，趕緊把今晚這一波客人應付完，等吧檯上那摞點單紙清空，他就藉口去後廚幫忙躲到打烊。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念頭有多天真。
每當他以為“這應該是最後一單了”，下一張點單紙就會從某個方向遞過來。
換了一撥人又補上一撥，吧檯對面的散座翻了三臺。
每一桌新來的客人坐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朝吧檯裡面張望，確認林七還在，然後點單紙就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一杯莫吉托一百三十五，一杯金湯力一百西十。
那些男人花上一兩杯酒的價錢，就能站在吧檯前面和他說上兩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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